“用權貴地主的祠堂老宅做學堂？”</br> 九公主微微點頭：“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br> 推行義務教育，最大的三個困難就是學費、場地和老師。</br> 目前大康的人工成本還很低，所以金鋒打算免除義務教育階段的學費，教師的工資由朝廷直接撥發。</br> 剩下的就是場地和老師了。</br> 場地也好解決，打土豪分田地沒收了很多權貴的祠堂老宅，稍微改造一下不僅能當做教室，還能當做老師的宿舍。</br> 對于金鋒來說，最困難的就是老師。</br> 就算方靈均來了，想要短期內培養出足夠的老師也很難。</br> 不過義務教育關系到大康的未來，就算再難，金鋒也會做下去。</br> 九公主見金鋒已經想好了，又問了一些細節問題，提出了一些合理的建議。</br> 第二天一早，數艘飛艇先后升空，飛向川蜀各地。</br> 廣元，風月坊。</br> 兩個府兵拿著告示，貼到坊市門口的公告墻上。</br> 此時還是半上午，青樓生意不好，很多姑娘都在街上閑逛。</br> 發現有新公告出來，紛紛圍了過來。</br> “姐姐，你識字，快跟我念念金先生又出什么公告了？”</br> 一個扎著小辮的姑娘，拉著同伴的胳膊問道。</br> 如果金鋒在這里，或許可以認出來，小姑娘的同伴就是當初廣元教坊司的綠柳姑娘。</br> “金先生要建立一批學堂，讓咱們大康所有孩子都有書讀，現在在招募學堂先生呢。”綠柳小聲說道。</br> “招募先生？”小辮姑娘驚喜道：“姐姐你快去報名吧！”</br> “我……行嗎？”綠柳臉上滿是期待，但是更多的是猶豫。</br> 九公主建立新大康之后，繼續推行釋奴令。</br> 考慮到青樓姑娘沒有太多生存技能，金鋒沒有一刀切的取締青樓，卻否定了所有賣身契，給所有青樓姑娘頒發了新的牙牌。</br> 從釋奴令頒發那一天開始，所有家奴和青樓姑娘都恢復了自由身。</br> 她們可以繼續留在青樓從事之前的工作，也可以離開。</br> 不少青樓姑娘都是之前家里活不下去了，不得不來青樓討一條生路。</br> 現在金鋒在川蜀大范圍以工代賑，川蜀百姓的日子好過多了，很多姑娘都被家人接了回去。</br> 當然，也有不少姑娘留了下來。</br> 以前姑娘算是屬于青樓的私產，接客也沒有工錢和提成，就連客人打賞的小費，按規定也要上繳給老鴇。</br> 但是從釋奴令頒發開始，姑娘們掙的錢自己可以留一半，客人打賞的小費更是全部歸姑娘自己所有。</br> 很多姑娘為了掙這份錢，留了下來。</br> 也有一些姑娘是家里沒人了，或者家人不愿意接受她們，不得不留下。</br> 綠柳是犯官之后，父母兄弟都被發配到了西南不毛之地，早就失聯了。</br> 而她又沒有其他生存技能，只能暫時留在青樓。</br> 不過她早就不接客了，而是以彈琴跳舞來賺錢。</br> 雖然掙得沒有接客多，但是綠柳已經很滿意了。</br> 現在的日子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br> 唯一讓她遺憾的，就是金川歌舞團來廣元風月坊招募，她都落選了。</br> 不是因為她唱歌跳舞不好，而是因為她的嗓門不夠大。</br> 大康目前還沒有音箱，歌舞團表演的時候，必須要扯著嗓門唱歌，要不然離舞臺遠的人聽不到。</br> 綠柳生的瘦弱，肺活量不行，在青樓小院里打茶圍沒什么問題，但是上歌舞團的舞臺就不行了。</br> 每次去報考歌舞團，都在測試嗓門的環節被刷下來。</br> 最近一段時間，她除了彈琴唱歌，就是練習肺活量，希望有一天可以擺脫青樓。</br> 可是她的身體太弱了，就算再努力，提升依舊很小。</br> 綠柳都快絕望了，結果看到了這個招募公告。</br> “做教書先生在屋子里說話就行了，不用大嗓門，姐姐你詩畫雙絕，肯定可以的！”</br> 小辮姑娘為綠柳加油打氣。</br> “可是……可我是女的，還是青樓出身，能做先生嗎？”綠柳還是有點擔心。</br> “女的怎么了？金先生早就說過，咱們婦女能頂半邊天。”</br> 小辮姑娘說道：“你去西大街看看，金川商會、金川錢莊還有金川客棧的掌柜，哪個不是女的？”</br> “不一樣的，先生要教書育人，為人師表的人，怎么能出身青樓呢？”</br> “問問不就知道了？”</br> 小辮姑娘沖著張貼告示的府兵喊道：“軍爺，能問你個事兒嗎？”</br> “姑娘，你可別再喊我軍爺了，金先生說了，咱們新大康人人平等，再也沒有大爺了，你要是再這么喊，被我隊長聽到，就該罵我了。”</br> 府兵連連擺手：“你想問什么？”</br> “我想問問，我們出身青樓的，可以去報名嗎？”</br> “既然把告示貼到風月坊門口了，自然是可以的。”</br> 府兵笑著說道：“姑娘你要報名嗎？直接去府衙就可以了！一旦選上了，不光包住，每個月還有一百二十文工錢，干滿半年便能漲到兩百文！如果被評選為優秀老師，獎金更多！”</br> “嚯，好高的工錢！”</br> 周圍的群眾一聽，紛紛露出驚嘆之色。</br> 大康的銅板還是很值錢的，兩百文足夠一家三口吃飽了。</br> 在這個年代，能吃飽飯就是過上了人上人的日子。</br> 當然，綠柳曾經是教坊司的紅牌，名氣在那兒擺著呢，就算不接客，只是打打茶圍，每個月也不少掙。</br> 但是她更渴望有尊嚴的生活。</br> 所以聽完府兵的話，綠柳終于下定決定，拉著小辮姑娘就往府衙跑。</br> 結果到了府衙才發現，報名的人擠滿了衙門口。</br> 百無一用是書生，很多書生的日子過得很不好。</br> 但是讓他們去經商或者去做工，又覺得掉身份。</br> 這樣一來，做教書先生就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br> 綠柳排了半小時的隊才輪到她。</br> 衙役登記完她的牙牌信息后遞給她一個號碼牌，讓她三天后過來考試。</br> 考試的內容不光有識字，還有基礎算術。</br> 這次綠柳考得很好，第一批便被錄取了。</br> 錄取后的第二天，綠柳便在鏢師的護送下，乘坐馬車趕往西河灣。</br> 一想到可能再次見到金鋒，綠柳心里不由自主開始期待，也有些忐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