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快就找到尕達了？”</br> 金鋒當初只是給牛奔一個建議而已，能不能真的找到敵人，他也不敢打包票。</br> 沒想到這么快就找到了。</br> “先生神機妙算，尕達以為他選的營地周圍都是群山，所以在夜里放松了警惕，點了很多篝火，牛奔在天上老遠就看到了。”小玉說道。</br> “牛奔傳信回來，是已經干掉尕達了嗎？”金鋒問道。</br> 小玉：“不是，牛奔是來信請示先生，接下來應該怎么做？”</br> “什么意思，牛奔遇到什么困難了嗎？”</br> 金鋒給牛奔傳達的命令很清楚，也很簡單——找到尕達，干掉尕達。</br> 牛奔雖然沒有張涼那么聰明，但是這么簡單直白的命令，他還是能理解的。</br> 既然傳信回來，顯然是遇到了意外情況。</br> “牛奔傳信回來說，尕達才走到平頭山，他想問問先生，是否繼續之前的命令？”小玉解釋道。</br> “平頭山？”金鋒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山名：“這座山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嗎？”</br> “這只是一座小山，沒什么特別的，就是地形和鐵罐山有點兒像，頂部是平的。”</br> 小玉走到書房墻上掛著的地圖，尋找了一會兒，指著其中一個點說道：“平頭山太小了，地圖上沒有，但是按照牛奔描述的位置，大概在這一片附近。”</br> “這么近？”</br> 金鋒滿臉詫異。</br> 他終于明白牛奔為何放棄轟炸尕達了。</br> 因為平頭山距離西川實在太近了，直線距離應該只有幾十里。</br> 這么近的距離，牛奔完全可以帶領鏢師追過去，把敵人一網打盡！</br> “尕達走了那么些天，才走到這里？”</br> 九公主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br> “敵人從西川掠奪了大量財物，又舍不得人，山路難行，所以走得很慢。”</br> 小玉回答道：“牛奔也沒想到他們才走到這里，所以之前搜查的時候，一直按照急行軍的速度去推測尕達大概的方位，重點偵察，反而忽略了平頭山一代。”</br> “這就是燈下黑啊！”金鋒搖頭說道。</br> 如果他是牛奔，恐怕也會犯同樣的錯誤。</br> 畢竟尕達現在的狀態是在逃命，換了誰都會全力急行軍，誰能想到他這么多天才走到平頭山呢？</br> “先生，不是燈下黑，是尕達太貪心了！”</br> 小玉冷聲說道：“牛奔傳信過來說，尕達幾乎把西川所有的金銀糧食都搜刮走了，他們的戰馬都用來馱運民脂民膏了，自然走不快。”</br> “貪心不足蛇吞象啊！”金鋒感慨。</br> “尕達為了這次東征，幾乎是傾國之力，現在東征失敗，他必須要帶著足夠的戰利品回去，這樣才能勉強有個交代。”九公主說道。</br> “先生，現在應該怎么辦？”小玉問道：“還讓牛奔繼續執行原計劃嗎？”</br> “既然有機會全殲敵人，那當然要把他們全部干掉！”</br> 金鋒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告訴牛奔，在西川這段時間，我給他張涼同級別的權限，我的要求只有一個，讓敵人為他們在西川城犯下的罪行，付出應有的代價！</br> 如果讓尕達跑了，他就不用回西河灣了！”</br> “是！”小玉點頭離開。</br> 其實金鋒很想自己去前線，指揮這次戰斗。</br> 可是隨著西河灣的攤子越鋪越大，他不能做到事事都親力親為，必須要培養自己的骨干。</br> 牛奔的忠誠毋庸置疑，加入鏢局之后進步也很快，金鋒幾次去掃盲班都看到了他。</br> 在金鋒看來，一個人的能力不重要，愿意學習的態度和忠誠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牛奔也在他的培養計劃內。</br> 這次也算是對牛奔的一次考驗和鍛煉。</br> ……</br> 西川城，牛奔拿著剛剛收到的紙條，激動的握起拳頭。</br> 來到西川之后，他親眼見證了城內的慘狀。</br> 太慘了！</br> 真的太慘了！</br> 牛奔算是經過不少戰場的老兵了，但是依舊不忍直視。</br> 金鋒被前世教育影響，之前剿匪時，一直打著降者不殺的口號。</br> 這在鏢師們看來，金鋒過于心善了，牛奔真的很擔心金鋒下令不讓他殺人。</br> 現在好了，金鋒給他了張涼同樣的權限。</br> 雖然這個權限是暫時的，但是牛奔已經很滿意了。</br> “召集所有鏢師去校場！”</br> 隨著牛奔一聲令下，城內的鏢師迅速集合起來。</br> 慶慕嵐得到消息，一瘸一拐的跑了過來。</br> “牛大哥，發生了什么事？”</br> “我們找到了尕達的蹤跡……”</br> 如今慶鑫堯不在西川，孟天海和西川的老人幾乎都被尕達殺干凈了，牛奔離開后，還要靠慶慕嵐帶人守城，所以牛奔就沒有隱瞞，把自己的計劃跟慶慕嵐說了一遍。</br> “牛大哥你放心，有先生支援的熱氣球，我一定能守住西川！”</br> 慶慕嵐咬牙說道：“牛大哥，你一定要殺光這群畜生，替西川報仇！”</br> “慕嵐姑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br> 牛奔重重點頭。</br> 為了防止敵人留下的細作通風報信，牛奔在集合之后，并沒有當時出城追擊，而是讓鏢師們分散出城，然后在城南三十里外的山谷重新集合。</br> 然后一行人從另外一條路出發，快速奔襲，跑到了尕達前面，默默等待。</br> 尕達也是征戰多年的老將，大軍行進之前，必派斥候探路。</br> 可是牛奔早有預防，并沒有直接埋伏在峽谷附近，而是在斥候探查范圍之外。</br> 等到尕達的主力進入峽谷之后，鏢師直接動用熱氣球，封鎖了峽谷兩端。</br> 以尕達的經驗，瞬間判斷出局勢，第一時間派人扔掉物資，準備突圍。</br> 不得不說尕達的決定非常果斷和正確，此時封鎖峽谷兩端的只是熱氣球，如果拼盡全力突圍，尕達他們還是有機會的。</br> 可惜他們掠奪來的物資都捆在戰馬上，等他們拆掉物資，牛奔已經帶人堵住了峽谷兩頭。</br> 雖然鏢師只有幾百人，但是這個峽谷是牛奔精心挑選的，又細又長，兩側都是懸崖，最適合埋伏。</br> 牛奔帶著幾百鏢師，輕而易舉的就把數萬敵人擋在峽谷內動彈不得！</br> 這次鏢師攜帶了大量熱氣球和手雷，牛奔原本可以直接把峽谷炸平，但是他沒有那么做，而是命令鏢師架上重弩和投石車，從地面一點點往里推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