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陽，怎么了？”</br> 等其他人都走了，金鋒看向九公主。</br> “早上我接到了晉王叔的傳信，他今天便能到金川，想見見你。”</br> 九公主說著，從袖子里拿出一封書信遞給金鋒。</br> “晉王？”</br> 大康皇室傳承數百年，藩王太多了，金鋒知道的不多，而晉王就是其中一個。</br> 最早知道他，是洛瀾舉辦拍賣會，當時晉王被陳佶召回京城挨罵，去拍賣會散心，順便買了一把黑刀。</br> 這個行為不光是支持金鋒的生意，也算是隱晦的給金鋒站了個臺。</br> 事后金鋒派人調查了一下晉王，算是金鋒印象最好的藩王之一。</br> 晉王的封地在西北，和黨項交界，因為先皇臨終前的庇護，和母親宗族的支持，是絕對的實權派，也是藩王中少有的堅定主戰派。</br> 這些年和黨項的戰斗雖然敗多勝少，但是晉王一直在進行抵抗。</br> 范將軍和慶懷在西北能守住渭州城，其中也有晉王的功勞。</br> 出于這些原因，金鋒對晉王的看法還算不錯。</br> “他來金川，不怕我直接殺了他嗎？”</br> 金鋒把玩著信封問道。</br> 陳佶死后，晉王也是造反稱帝的藩王之一，也在金鋒打擊的范圍之內。</br> 其他藩王此時都還在害怕來金川會被金鋒直接滅口呢，晉王已經到了。</br> “那些人豈能和晉王叔比？”</br> 九公主冷笑道：“如果是吳王楚王他們鎮守西北，恐怕渭州熙州等地早就被黨項奪走了。”</br> “看來你對晉王印象不錯啊。”金鋒笑著問道。</br> “晉王叔這些年一直在積極抵抗黨項，甚至多次親自上陣，雖然敗多勝少，但是舞陽欽佩他！”九公主毫不掩飾說道。</br> “晉王在大節上的確沒有問題。”</br> 金鋒點點頭，打開信封。</br> 晉王算是九公主的親叔叔，按照輩分來說，比金鋒大一輩，但是晉王在信中措辭很客氣，姿態也很低。</br> 不過他沒提造反的事情，只是在信里說聽聞川蜀景色優美，想來川蜀轉轉，順便看看九公主和金鋒。</br> 慶懷離開之后，黨項不光派出了南征軍侵犯熙州，還組織了另外一支隊伍瘋狂攻擊清水谷。</br> 晉王不但要抵抗黨項，還要提防交界的秦王，這緊要關頭還有心思來川蜀旅游才見鬼了。</br> 九公主一看到信，就是知道晉王是來找金鋒的。</br> “既然都來了，那就見見吧。”金鋒點頭：“等他來了，你讓沁兒去叫我就行了。”</br> “晉王叔畢竟是長輩，我想去碼頭迎一迎，可以嗎？”九公主問道。</br> 金鋒深深的看了九公主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多帶點人，注意安全。”</br> 雖然晉王在信中沒說此行目的，但是金鋒能猜出來。</br> 無非就是自知打不過鎮遠鏢局，過來尋求和談的。</br> 九公主擺明了為晉王說好話，顯然已經表明了態度，希望金鋒不要難為晉王。</br> 其實如果她直說，金鋒也不會生氣，只不過九公主從小在皇宮長大，已經習慣了隱晦的表達自己的看法。</br> 這也是官場常用的話術，金鋒也懶得強行去糾正她了。</br> 晉王來的比金鋒想象更快，還不到中午，沁兒就來冶鐵車間找金鋒了。</br> “晉王來這么快？”金鋒有些詫異。</br> 碼頭到西河灣可不近，他以為晉王要到晚上才能到呢。</br> “晉王今天一早就到了碼頭，殿下是在半路遇到他的。”沁兒解釋道。</br> “人在哪兒呢？”金鋒洗著手問道。</br> “應該快進村了，”沁兒回答：“到了灰羊嶺，殿下讓我先騎馬回來通知先生。”</br> “行，我知道了。”金鋒微微點頭。</br> 九公主知道他在冶鐵車間忙活，這是給他時間收拾一下。</br> 金鋒低頭看了看身上，發現沒有明顯臟污，拿起毛巾擦擦手，直接走向村口。</br> 不說晉王和九公主的關系，單憑他之前一直在積極抵抗侵略這一點，金鋒也不想在晉王面前故意端架子擺譜。</br> 對方千里迢迢而來，已經到了村口，去接一下也無傷大雅。</br> 蹲在草邊看螞蟻搬家的北千尋趕緊起身，跟到金鋒后邊。</br> 鐵錘也帶著親衛跟了上去，路上還把手弩拿出來檢查了一遍，然后掛到順手的地方。</br> 其他鏢師也是如此。</br> 沁兒看到了，卻沒說什么。</br> 晉王是實權藩王，手下肯定有死士。</br> 萬一見面的時候，死士偷襲金鋒怎么辦？</br> 鐵錘他們做法很正常。</br> 一行人趕到村口，正好看到一隊騎兵小跑著走來。</br> 九公主的戰馬走在中間，在她旁邊是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年輕人。</br> 金鋒雖然聽過晉王的名頭，卻沒有見過，看著沁兒問道：“他就是晉王嗎？”</br> “是的。”</br> “膽子不小啊，只帶了四個人就敢來咱們西河灣。”</br> 鐵錘笑著說道。</br> 鏢師和九公主的護衛隊都有制服，一眼就能分出來誰是自己人，誰是外人。</br> “他帶四個人和四百個人有什么區別嗎？”金鋒反問道。</br> “呃……這倒也是。”鐵錘撓了撓頭。</br> 幾人閑聊著，九公主和晉王已經到了打谷場。</br> 進了村，再騎馬就太擠了，九公主跳下戰馬，把韁繩交給等在一旁的馬夫。</br> 晉王也有樣學樣。</br> 看到金鋒過來，九公主笑著介紹道：“夫君，這是晉王叔。晉王叔，這就是我夫君。”</br> “陳永澤見過國師大人！”</br> 晉王不等金鋒說話，便主動拱手行禮。</br> 姿態放得很低，卻也沒有表現出諂媚，稱得上不卑不亢。</br> “晉王殿下，你好！”</br> 金鋒也拱手還了一禮：“我的爵位和官職，全都被‘當今陛下’給罷免，已經不是國師了，殿下叫我金鋒就行。”</br> “該死的陳征，本王有朝一日必親手宰了這個弒君弒父的畜生！”</br> 說起四皇子，晉王怒得劍眉倒豎。</br> 九公主的臉色也閃過一道厲色，但是很快就壓了下去，笑著說道：“夫君，王叔遠道而來，咱們回去再說吧。”</br> “殿下請！”</br> 金鋒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br> “之前舞陽寫信經常說西河灣是個神奇的地方，讓人一來就不想走了，今天本王終于有機會來看看了。”</br> 晉王沒有走到前面，而是和金鋒并肩而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