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br> 洛瀾一頭霧水，不知道金鋒怎么突然說起女兒了。</br> “呃，沒什么。”</br> 金鋒擺擺手，低頭看著小姑娘說道：“我是金川的金鋒，但我不是戰神。”</br> “那你是來打東蠻人的嗎？”</br> 小姑娘又問道。</br> “對，我是來打東蠻人的。”金鋒點頭。</br> “那戰神哥哥你可要小心點。”</br> 小姑娘一臉認真的提醒道：“奶奶說東蠻人可兇了，他們殺人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我爺爺就是東蠻人殺死的，我爹也是在北邊和東蠻人打仗死的。”</br> 說完，從脖子取下一枚吊墜：“這是狼牙，我爹留給我的，奶奶說可以保佑平安，戰神哥哥，送給你了，哥哥一定要打走東蠻人！”</br> “小姑娘，不用了，這是你爹留給你的念想，你好好留著吧。”金鋒趕緊擺手。</br> 他怎么好意思去要小姑娘父親留下的遺物呢。</br> “哥哥，沒事，我爹以前打死過一頭狼，我還有好多呢。”</br> 小姑娘說著從兜里拿出一小把狼牙。</br> 大康的小孩兒沒有什么玩具，這些狼牙就是小姑娘的玩具，一顆顆油光發亮，看起來都包漿了。</br> “戰神哥哥，你要是不喜歡我戴的這個，來，隨便挑一個！”</br> 小姑娘大方的把狼牙捧到金鋒面前。</br> 金鋒看著小姑娘純真的眼神，只好跳下戰馬，拿起一顆狼牙。</br> 狼牙上已經被鉆好了小孔，小姑娘從頭上解下一根頭繩，從小孔里穿過，然后掛到金鋒脖子上。</br>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金鋒問道。</br> “我叫阿春。”小姑娘脆生生的回答，然后問道：“戰神哥哥，我聽吃茶的鏢師大叔說，在你們村子，所有孩子都能去學堂讀書，晌午還管一頓飯，麥粥隨便吃，是嗎？”</br> “是的，阿春你想讀書嗎？”金鋒問道。</br> “想！”小姑娘趕緊點頭。</br> “那等我們回去的時候，你跟我們去川蜀，我送你去學堂好嗎？”金鋒問道。</br> 其實金鋒知道，大康比小姑娘更可憐的孩子多得是，隨便去個牙行，都能看到成群的孩子像小豬仔一樣，滾在爛泥里等候發賣。</br> 看到有人過來，孩子們就爬到柵欄邊上哀求別人買走他。</br> 他們并不知道被人買走后，等待他們的會是什么命運，但是他們都在牙行餓怕了。</br> 牙行關押孩子的柵欄上，到處都是牙印，都是他們啃的。</br> 這也是金鋒討厭牙行的原因。</br> 他實在看不了那個場景。</br> 可是他來大康的時間還太短，暫時無力改變這一切，只能盡量少去牙行，眼不見為凈。</br> 雖然沒辦法救下大康所有孩子，但是遇到了小姑娘，也是一種緣分，金鋒愿意給她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br> 算是回報她贈送自己狼牙。</br> 可是誰知道小姑娘卻低下頭，小聲說道：“我想去讀書，可是奶奶說東蠻人可壞了，看到什么燒什么，肯定會把我們的柴禾燒掉，我要幫奶奶和阿娘干活……”</br> 川蜀多山，百姓家里沒柴了，上山去砍點野樹就行了。</br> 但是京城地處平原，沒有那么多樹木，基本上每一棵樹都是有主的，掉下來的樹枝，旁人也不能去撿。</br> 茶攤燒水用的柴禾，絕大部分都是小姑娘和母親去荒地割的野草，只有野草不夠燒了，才會去找樵夫購買一些木柴。</br> 茶攤后邊的那垛柴禾，就是小姑娘和母親去年夏天和秋天割來的。</br> 也是茶攤最值錢的財產之一。</br>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金鋒覺得自己前世就夠懂事了，但是和這個小姑娘比起來，自己還是差一截。</br> “沒事，到時候讓奶奶和你阿娘也一起去，她們去我的廠子紡布做工，你就可以去學堂讀書了。”</br> “真的嗎？”小姑娘眼睛一亮：“是去鏢師大叔說的西河灣紡織廠嗎？”</br> “對！”金鋒點頭。</br> “太好了！”</br> 小姑娘撒腿就跑：“奶奶，阿娘，戰神哥哥說讓咱們去金川，還讓你們去西河灣紡織廠上工，讓我去學堂讀書！”</br> “金先生，真的嗎？”婆婆趕緊帶著兒媳過來。</br> “當然是真的。”金鋒說道：“不過得等我打退東蠻人，才能帶你們回去。”</br> “沒事，我們愿意等！”婆婆趕緊點頭。</br> 兒媳也激動不已。</br> 這幾個月以來，她們聽鏢師們說過太多次西河灣，對紡織廠向往不已。</br> “先生，貨都卸完了，可以走了。”</br> 大劉過來報告。</br> “戰神哥哥，一定要打敗東蠻人，阿春等你哦！”</br> 小姑娘沖著金鋒揮手。</br> “一定！”</br> 金鋒對著小姑娘點點頭，翻身上馬。</br> 雖然沒有了貨物，但是重弩和手雷卻依舊要帶著，而且大部分鏢師沒有戰馬，趕路速度依舊不算快。</br> 一直到傍晚時分，金鋒一行人才趕到京城西門外。</br> 城門果然和衙役說的一樣，處于關閉狀態，城門外聚集了不少百姓。</br> “先生，現在已經到了酉時一刻，再等一會兒就能進城了。”</br> 洛瀾害怕金鋒著急，上前說道。</br> “那就等一會兒。”金鋒淡然點頭。</br> 如果是金川縣府，金鋒還能嘗試著讓鏢師去叫門，守門的府兵可能還會給鎮遠鏢局一個面子。</br> 但是京城遍地都是權貴，金鋒這個清水男爵去叫城門，等于自取其辱。</br> 城門不開，他只能等著。</br> “東蠻人都快打來了，他們不趕緊往外跑，還急著回城干什么？”</br> 一個鏢師看著擁堵在門口的百姓，納悶問道。</br> 他之前在西北當過兵，每次黨項人要打來的時候，附近城池的百姓幾乎都跑完了。</br> “京城和邊疆小城不一樣，邊疆小城遇到黨項人和東蠻人，撐不了幾天就會破城，在城里就是等死。”</br> 一個老鏢師解釋道：“京城墻高壁厚，還有御林軍把守，陛下和滿朝權貴都在這里，肯定不會被攻破，所以百姓回城才是最安全的，如果在城外，遇到掃蕩的東蠻人就完蛋了。”</br> “原來如此。”之前的鏢師恍然點頭。</br> 鏢師們聊著天，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到了酉時三刻。</br> 可是城門依舊關閉，完全沒有打開的跡象。</br> “怎么沒開門？”</br> 洛瀾轉頭看向助手：“去問問怎么回事？”</br> 助手答應一聲，跳下戰馬往城門口跑去。</br> 片刻之后，助手回來了：“先生，掌柜的，城門上的守軍說，城門今天不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