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水玉珠是一，最重要的是各地的豪紳地主們也都囤積了大量糧食，準備在權貴們把糧價抬高之后大賺一筆，結果現在殿下把權貴們都砍了，還把糧價卡得死死的，工地又發糧食抵工錢，百姓也不會找他們買糧，他們的糧食都砸到了手里。”</br> 鐘鈴兒解釋道：“這么多糧食，放在手里也吃不完，換成可以當成傳家寶的水玉珠，對于地主們來說，是最劃算的買賣。</br> 今天下午，不少距離郡城較近的地主，還跑到商會去詢問，小顆水玉珠是不是咱們出產的，還問咱們還有沒有呢。”</br> “如果是這樣的話，咱們就得調整策略了！”</br> 金鋒沉吟片刻，抬頭說道：“明天一早飛鴿傳書給小北，讓她盡快給川蜀所有的商會駐點送一批小顆水玉珠，然后和江南一樣，以拍賣的形式進行發售！</br> 拍賣所得的糧食，也不用往別的地方運，直接交給當地錢莊。</br> 對了，記得讓小北提醒各地商會，注意控制出貨力度，不要把水玉珠的價格拉太低了。”</br> “是！”鐘鈴兒趕緊用小本本記下金鋒的交代。</br> 按照金鋒和九公主的計劃，他們要跑遍川蜀所有郡城，挨個給郡守施壓，逼著他們籌糧。</br> 現在事情進展的如此順利，金鋒和九公主自然不用再一個郡一個郡的親自去跑。</br> 此時已是臘月中旬，距離過年只剩下半個月，離開茂州郡之后，金鋒便帶著馬隊返回金川。</br> 回程的第一天下午，金鋒路過一個縣府，就收到了小玉的回信，說水玉已經送到了廣元周邊幾個郡縣，地主們的熱情很高，拍賣會進行的非常順利。</br> 各地糧倉再次得到了補充。</br> 直到此時，金鋒和九公主才算徹底放心。</br> 因為金鋒除了架橋修路，還雇傭百姓蓋了不少工廠，西河灣冶煉車間也在加班加點趕制設備。</br> 最多明年春末，這些工廠都可以相繼投入使用。</br> 到那時候，金鋒就又多一筆收入。</br> 或許解決了賑災最大的一個難題，九公主終于放松下來，竟然起了游山玩水的興致。</br> 原本兩天就能完成的路程，硬是被九公主拖了四天才回去。</br> 轉過山腳，金鋒老遠就看到關曉柔等在村口。</br> “當家的，你們路上遇到麻煩了嗎？”</br> 按照鏢師推算，金鋒前天就應該回來，就算路上走慢點，昨天也該到了。</br> 可是昨天一直到天黑都不見金鋒回來，可把關曉柔擔心壞了，生怕他在路上遇到了危險。</br> “沒有，就是天冷，沒有那么著急趕路，所以回來晚了。”</br> 金鋒跳下戰馬，笑著問道：“怎么，想我了？”</br> “不知羞！”</br> 關曉柔紅著臉瞪了金鋒一眼，確認金鋒真的沒事，才總算放心下來。</br> 然后才想起來還沒跟九公主打招呼，趕緊按照唐小北教她的禮儀，給九公主行了一禮：“見過殿下！”</br> “姐姐不必多禮！”</br> 九公主上次試探，已經明白關曉柔在金鋒心中的位置，也不好再端著公主的架子，跳下戰馬扶起關曉柔。</br> “姐姐？”</br> 關曉柔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br> 九公主比關曉柔大一歲，最初去西河灣，叫她金夫人，后來熟了就叫她曉柔，這是第一次叫她姐姐。</br> 其中代表的意思，不言而喻。</br> 關曉柔下意識轉頭看向金鋒。</br> 金鋒就像偷吃被抓住的孩子，低著頭摸了摸鼻子。</br> 關曉柔一看就明白了。</br> 金鋒只有心虛的時候才會摸鼻子，比如當初在廣元收了唐小北，回來后就是這幅樣子。</br> 關曉柔從來不反對金鋒納妾，可是這次卻被嚇住了。</br> 這可是公主啊！</br> 雖然以前唐小北開玩笑的時候，也說過讓金鋒收了九公主，可那都是玩笑話而已。</br> 她實在沒想到，金鋒真的敢這么干。</br> 關曉柔恨不得現在找金鋒問個清楚，可是周圍還有這么多鏢師，只好壓下這個念頭，沖著九公主擠出一絲微笑。</br> 回到村里，九公主去了慶慕嵐之前的小院，關曉柔終于找到了機會，拽著金鋒進了里屋。</br> “這么著急的嗎？”</br> 金鋒笑著打趣道：“現在還白天呢。”</br> “當家的，你少給我嬉皮笑臉，快說怎么回事？”</br> 關曉柔著急問道。</br> “什么怎么回事？”</br> 金鋒故意裝糊涂，伸手摟住關曉柔，意圖蒙混過關。</br> 關曉柔發現金鋒要親自己，下意識要閃躲。</br> 可是臉頰被金鋒捧著，根本躲不開，只能認命的閉上眼睛。</br> 雖然小別勝新婚，但是金鋒察覺到關曉柔的心思不在這上面，也就沒有勉強，只是輕輕在臉上啄了一下就把她放開了。</br> 誰知道關曉柔還不樂意了，語氣有些幽怨的說道：“果然，有了公主，就看不上黃臉婆了……”</br> “關曉柔，你要是這么說，我可不客氣啦。”</br> 金鋒斜著眼睛說道。</br> “就知道欺負我，有本事你去欺負公主啊！”</br> 關曉柔沒好氣的白了金鋒一眼，看到金鋒搓手，趕緊往后退了兩步：“行了，行了，算我怕你了！說說吧，你和九公主到底怎么回事？”</br> “什么怎么回事？”</br> 金鋒繼續裝傻。</br> “當家的，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瞞著我？”</br> 關曉柔急得直跺腳：“那可是公主，你招惹她干什么啊？……算了，招惹都已經招惹了……當家的，你告訴我，我該怎么辦？”</br> 公主不可能做小妾。</br> 金鋒如果想娶九公主，必須要和關曉柔離婚。</br> 想到這里，關曉柔突然覺得無比委屈，眼淚斷了線一樣，大顆大顆的往下掉。</br> “別哭……”</br> 金鋒看著關曉柔梨花帶雨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很混蛋。</br> “當家的，我不求別的，只求你別騙我！”關曉柔委屈巴巴說道：“如果你真想娶九公主，我給她讓位還不行嗎？”</br> “讓什么位，再胡說小心我收拾你！”</br> 平時金鋒使出恐嚇這一招，關曉柔肯定就范，但是這一次卻失敗了。</br> 關曉柔對著金鋒胸口又捶又打，哭得更傷心了：“你要納妾，冬冬、菲菲哪個不行？為什么要去招惹九公主？你讓我跟小北怎么辦？”</br> “曉柔你放心，公主進了咱們家門也得聽你的，要是陳文兒敢欺負你，我指定收拾她！”金鋒趕緊安慰道。</br> “你別吹牛了，九公主是皇帝最疼愛的公主，你敢動她，皇帝還不砍了你？”</br> “我又不傻，收拾完陳文兒，咱們趕緊跑啊，跑到山上落草為寇，你給我當壓寨夫人！”</br> “真的？”</br> “當然真的，騙你是小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