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玉提前打預防針，絕大村民都想好了如何選擇。</br> 其實他們能選擇的余地也不多。</br> 川蜀秋天遭了災，他們不給金鋒做工，就要被餓死。</br> 加上以村民對金鋒的了解，明白給金鋒做家奴也不會被虐待，所以幾乎所有男工都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牙牌扔進了中間筐里。</br> 這也在關曉柔的預料之內，但是讓她意外的是女工的選擇。</br> 她以為未婚的女工大多數會選擇做奴婢的，結果幾乎所有未婚女工都把牙牌扔進了做妾的那個筐里。</br> 當看到一個小姑娘拿著牙牌正準備往筐里扔，關曉柔小聲的叫住了她。</br> 這個姑娘是他娘家的鄰居，如今在跟著滿倉的女弟子在冶鐵車間工作。</br> 小姑娘只有十五歲，關曉柔害怕她沒明白怎么回事，便提醒道：</br> “小玲兒，你可要想清楚了，把牙牌放進這個筐里，你就是當家的小妾了，以后可不好再嫁人了。”</br> “給先生當了小妾，不就是嫁給先生了嗎？”小姑娘紅著臉小聲問道。</br> “這只是為了應付縣令的人，算不得真的。”關曉柔解釋道：“當家的還不知道這事呢，所以……所以他不會跟你一起過日子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br> “明白，”小姑娘點頭說道：“可是我娘身體不好，沒法做工，我得做工養活我娘和弟弟呢……其實做奴婢和小妾，以后都不能再嫁人了，小妾總比奴婢好聽些，而且還是嫁給先生這樣的大英雄，是我的福分。”</br> 關曉柔見她這么說，只能點頭說道：“那好吧，以后你想嫁給別人了，再來找我，我去給你辦和離。”</br> “咱們兩個村已經沒單身漢了，再嫁給別人也是做妾，還不如嫁給先生呢。”</br> 小姑娘搖頭：“先生不跟我過日子，我就守著我娘和弟弟，反正我也能做工賺錢養活他們。”</br> ……</br> 這樣的事情在紡織廠也在上演。</br> 不管是出于自愿還是被逼無奈，總之所有女工都做出了選擇。</br> 而且和打谷場這樣一樣，絕大多數的姑娘選擇做妾。</br> 她們都和小姑娘的想法一樣，反正都對名聲有影響，做妾總比做奴婢強。</br> 還有一些姑娘甚至在心里暗自竊喜。</br> 金鋒幾乎是所有西河灣姑娘心中的完美夫婿，但是金鋒連她們是誰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娶她們。</br> 現在陰差陽錯的，竟然真的嫁給金鋒了。</br> 別的不說，至少以后再調戲金鋒，那就理直氣壯了。</br> 摸摸自家男人，誰能說個不是？</br> 如果真的把金鋒弄到手，那就一步登天了。</br> 當然，也有不少姑娘選擇了結賬走人。</br> 畢竟現在西河灣的工廠很多，金鋒給的工錢也高。</br> 很多姑娘家里都不止一個人做工，她們暫時不做，家里人也能養活她們。</br> 對此關曉柔也沒阻攔，痛痛快快的給這些姑娘結賬。</br> 不到中午，小玉就拿著統計結果找到了關曉柔。</br> “嫂子，算出來了，男工有五個選擇結賬走人，其他的都同意做家奴。”</br> 小玉說道：“女工有三百二十人結賬，其余的有三成是已經成婚的，都選擇做家奴，未成婚的七成姑娘，幾乎都選擇嫁給先生做妾。”</br> “牙牌都收上來了嗎？”關曉柔問道。</br> “收上來了，已經送上了戰馬，隨時可以出發。”</br> 小玉點頭說道：“縣府那邊我也派人去傳信了，他們已經準備好了婚書，只要嫂子點頭，把牙牌送過去就行了。”</br> 關曉柔是金鋒的正房大妻，納妾這種事不用金鋒出面，關曉柔就能辦理。</br> 現在整個金川縣衙幾乎被小玉完全滲透，連關曉柔都不用出面了。</br> “縣令老爺如果知道了，阻止怎么辦？”關曉柔又問道。</br> “嫂子放心，辦婚書這種小事，縣令從來不會過問，而且咱們不去縣衙辦理，我找的是送親隊的衙役和媒婆，除非蔡留洋知道咱們的計劃，否則不會發現。”</br> 小玉自信說道：“就算他發現了也沒事，我派人盯著他呢，只要他有異動，我的人馬上會發現。”</br> 為了鼓勵生育，大康在納妾方面管理特別松懈。</br> 所有送親隊的衙役頭目和媒婆都能辦理婚書。</br> 關曉柔聽到小玉這么說，總算放心了。</br> 想了一下，問道：“縣令老爺派來的人，多久能到村里？”</br> “嫂子放心，三天之內，他們來不了。”小玉笑著說道。</br> 語氣極為自信。</br> “鐵罐山，鹽廠這些地方都通知了嗎？”</br> “通知了，如果沒有意外，他們此時應該也開始往縣府送牙牌了。”</br> 小玉答道：“我跟縣府那邊說過，如果他們先送到，就先給他們辦理。”</br> “還是小玉想的周到。”關曉柔夸贊道：“怪不得當家的那么喜歡你。”</br> 小玉接手鐘鳴小組之后，改變的確非常大。</br> 收起了以往的粗枝大葉，變得更加沉穩了。</br> 說到這里，關曉柔突然想起了什么，拉起小玉的手問道：“對了，小玉，你選了什么？”</br> “我……我……我還有事先走了！”</br> 剛才還對答如流的小玉，一下子變得滿臉通紅，轉身就跑。</br> “你跑什么，我還沒問完呢。”關曉柔在后邊追問道：“冬冬選了什么？”</br> 可是小玉根本不停腳，直接跑了。</br> 片刻之后，幾匹戰馬便沖出西河灣，帶著數千個牙牌，直奔金川縣府。</br> 與此同時，蔡留洋的心腹和一群衙役，才不過走了一小半的路程而已。</br> “走一上午累死了，前面有家客棧，咱們去吃點東西再走。”</br> 心腹喘著粗氣，帶著衙役們鉆進客棧：“小二，好酒好肉都端上來！”</br> 酒足飯飽之后，一行人繼續上路。</br> 可是走了不到五里，心腹的肚子突然咕嚕嚕狂叫起來。</br> 心腹臉色一變，趕緊捂著肚子鉆進路邊的小樹林。</br> 釋放完畢，剛提著褲子走出來，肚子又開始翻江倒海。</br> 心腹又趕緊重新鉆進小樹林。</br> 如此往返了五六次，直到肚子里的東西全都拉光，肚子才終于消停下來。</br> 可是此時心腹已經快站不住了。</br> 這種情況自然不能趕路，衙役們只好帶著心腹返回客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