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若是在擔憂戰后父皇責問，舞陽可以跟先生保證，此戰若能獲勝，父皇絕不會問罪于先生！”</br> 九公主見金鋒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便猜出金鋒心思。</br> 想了一下，說道：“其實父皇并不昏聵，也想做一個中興之主，只是意志力不夠堅定，總是左右搖擺罷了。</br> 上次答應給黨項增加賦稅，父皇后悔了好幾個月，我幾次看到父皇在批復奏折的時候，后悔的搖頭嘆氣。</br> 如果咱們打了勝仗，我再寫信去陳述利害，父皇一定會支持我的！”</br> “你也知道陛下意志力不夠堅定，你又不在京城，到時候萬一他老人家再腦子一熱，下令把我砍了，我找誰說理去？”金鋒沒好氣說道。</br> “先生心懷磊落，可能沒意識到，其實舞陽請先生做護衛統領，就是把自己作為人質，交給了先生。”</br> 九公主說道：“若是咱們真的打了勝仗，父皇卻還問罪于先生，舞陽任由先生處置！”</br> “任由我處置，我怎么處置你？”</br> 金鋒說道：“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陛下真要砍我的話，我肯定不會引頸就戮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去落草為寇，你要跟我一起去做壓寨夫人嗎？”</br> “放肆！”沁兒怒視金鋒。</br> 只要九公主一聲令下，她就去擒下這個口無遮攔的登徒子。</br> “沁兒，退下！”九公主擺擺手：“先生，知道我為什么喜歡西河灣嗎？”</br> “還能為什么，跟這貨一樣，饞我家的飯唄。”金鋒隨意指了指慶慕嵐。</br> “不，因為先生。”九公主搖頭說道：“舞陽能感受到，先生是真的把我當成了朋友，在這里我能聽到奉承之外的真話，很高興。”</br> “你這就是……矯情！”</br> 金鋒本來想說犯賤，結果意識到不合適，匆匆改口。</br> 其實他也是早就明白這點，才會說剛才那種話。</br> “只要先生愿助舞陽征討吐蕃，若是最后父皇問罪，先生真的要去落草為寇，舞陽愿意去做先生的壓寨夫人，事事聽命，如何？”</br> 九公主嘴上說著玩笑一樣的話，但是臉上的表情卻無比認真。</br> “咳咳，你可是公主，別什么話都亂說！”金鋒咳嗽兩聲，掩飾尷尬。</br> 同時瞄了一樣慶慕嵐和沁兒。</br> 主要是沁兒，他真的擔心這個暴力妞會覺得自己在調戲公主，跳過來給自己一巴掌。</br> 以沁兒的手勁，還不得把自己的大牙拍掉幾個？</br> 好在慶慕嵐和沁兒一個抬頭看著屋頂，一個低頭盯著腳面，完全跟沒聽到一樣。</br> “舞陽沒有亂說，”九公主盯著金鋒，緩緩說道：“先生若是不信，舞陽今晚便愿意陪侍！”</br> “殿下，開玩笑可以，過火就不好了。”金鋒趕緊擺手。</br> “舞陽沒有開玩笑，現在和親已經不可能，只要先生愿意，舞陽隨時都可以。”九公主認真說道。</br> “越說越離譜了！”</br> 金鋒干脆轉移話題，問道：“殿下，你不會來和親之前，就猜到吐蕃會來這一出吧？”</br> 這么問本來只是想岔開話題。</br> 可是問完之后，金鋒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br> “先生，你認為呢？”九公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依舊一副嚴肅的表情，盯著金鋒反問。</br> “我又不是你，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br> “如果我和先生真的有緣，便等到同房之時，再告訴先生吧。”</br> 九公主又是一副認真的表情，說著聽起來像是玩笑的話……</br> “沒完了是吧？”金鋒說道：“殿下要是還有事就趕緊說，沒事的話，我就告辭了！”</br> 本來想調戲一下九公主的，結果誰知道她臉皮比唐小北還厚，簡直就是葷素不忌。</br> 而自己還分辨不出來她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br> 這讓金鋒覺得很失敗。</br> “那行，就說正事吧。”</br> 九公主說道：“舞陽手里還有一個乙等軍名額，若先生能助我擊退吐蕃，除了購買重弩和投石車的銀兩之外，舞陽便把這個名額一起送給先生，如何？”</br> “乙等軍名額？”</br> 金鋒更加動心了。</br> 按照大康目前的情況，只要有了建立軍隊的名額，那就等于擁有了一支私軍。</br> 比如之前跟著張涼剿匪的慶元軍，長信軍，慶家就能隨意調遣。</br> 鐵林軍也只認慶懷一個統帥，張啟威雖然被皇帝臨時送到鐵林軍，也沒人愿意服他。</br> 而且明眼人都知道，皇帝當時只是在敲打慶家，也并沒有真的想著把慶懷趕走。</br> 后來慶國公只是稍微低個頭，張啟威便老老實實的就把鐵林軍還給了慶懷。</br> 有了一支乙等軍，金鋒就能裝備五千人！</br> 如果再配上槍械，天下還有誰能擋得住他？</br> 不過畢竟這件事關系重大，金鋒也沒有立馬做出決定。</br> “殿下，這件事我需要考慮一下。”</br> “那行，舞陽等先生一晚。”</br> 九公主說道：“先生若是答應了，那我便在西河灣等先生組建護衛隊，先生若是不答應，舞陽明早就帶著重弩離開。”</br> “好！”</br> 金鋒點點頭，轉身離開。</br> 當天夜里，金鋒失眠了。</br> 他想起剛穿越來的時候，只想做個富家翁，再娶幾房漂亮小妾，美美的把這輩子打發了完事。</br> 可是人活著，總是身不由己。</br> 為了不低三下四的活著，他不得不去前線獲取爵位。</br> 為了不被土匪勒索，他不得不剿匪。</br> 為了尋求心中安寧，廠子開了一個又一個。</br> 金鋒知道，最明智的選擇，就是不參與九公主的事。</br> 按照他最初的設想，已經成功過上了想要的生活。</br> 有了爵位，錢也掙夠了，至于小妾，他愿意的話，川蜀美女多得是，他幾乎可以隨便挑。</br> 就算吐蕃打來了又怎樣？</br> 他現在的安排，足以讓他從容逃到江南。</br> 以他的本事，在江南立足也不算什么難事。</br> 有長江作為天塹，等吐蕃黨項契丹就算打到江南，他這輩子也差不多結束了。</br> 人都要死了，大康就算打成破爛，又有什么關系呢？</br> 可是，這真的就是自己想要的一生嗎？</br> 金鋒在心里反復的問自己。</br> “當家的，你怎么了？”</br> 關曉柔感受到金鋒一直在翻身，起身問道。</br> “九公主說，讓我做她的護衛統領……”</br> 金鋒實在煩悶，而關曉柔又是他最親近的人，便發泄似的，把自己所有顧慮，都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