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br> 金鋒和廣元府兵一起出現在這里，說明了肯定有人給金鋒報信。</br> 而且按照時間推測，在被圍當天，金鋒就接到了報信，然后第一時間去廣元找郡守求援。</br> 只有這樣，才會這么快趕到。</br> “你們誰給先生報信了？”</br> 慶慕嵐看著自己的親衛，再次問道。</br> “小姐，是我！”</br> 阿梅低聲答道：“我的職責是保護小姐的安全，所以在土匪徹底圍山之前，我讓阿夏回去向先生報信了。”</br> “你的職責是保護我的安全，那你有沒有考慮過先生的安全？”</br> 慶慕嵐瞪著眼睛問道：“難道你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讓先生過來，他也很危險嗎？”</br> “知道，可是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br> 阿梅答道：“我讓阿夏提醒了先生這邊的情況，也說了馮先生的事，先生既然過來，肯定有所把握。”</br> “從隊伍上看，先生帶來的府兵和鏢師，加起來最多兩千人，土匪足足有四千多，而且已經占據了地利，還奪走了咱們的投石車和重弩，先生能有什么把握？”</br> 慶慕嵐喝道：“靠這些戰斗力連長信軍都不如的府兵嗎？”</br> 投石車、重弩從山上攻擊，和從山下攻擊的距離是不一樣的。</br> 就好像你從高樓上往下投標槍，輕易就能扔幾十米遠，卻不可能站在平地上，把同樣一根標槍投到幾十米外的高樓一樣。</br> 如今土匪也有了重弩和投石車，而且早早就占據了半山腰的有利地形，完全把金鋒的投石車和重弩克得死死的。</br> 除了派兵強攻，慶慕嵐實在想不到還有什么破局的辦法？</br> 金鋒給她講解兵法的時候曾經說過，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br> 意思是當己方數量是敵人的十倍，就可以把敵人圍起來打。</br> 數量是敵人的五倍，就趕緊動手揍他。</br> 兩倍于敵人，就把敵人分散開，逐一擊破，這樣才可以盡量減少己方損失。</br> 如果和敵人數量相當，有把握打贏就打，如果實力遠弱于敵人，明知道打不贏，那就不要猶豫，趕緊撒丫子跑，跑慢了可能就把小命丟在戰場了。</br> 如今府兵一方的裝備、地形、人數都處于完全的劣勢。</br> 慶慕嵐看不到任何獲勝的希望。</br> “奴婢自主主張，請小姐責罰！”</br> 阿梅直接單膝跪地，也不辯解了。</br> “你……回去了我再跟你算賬。”</br> 慶慕嵐雖然生氣，卻也知道這件事怪不得阿梅，跺了跺腳，轉身下山。</br> 她要趕緊組織人手，萬一金鋒發動了強攻，她也要進行配合。</br> “阿梅姐，小姐都走了。”</br> 阿蘭伸手把阿梅拉了起來，兩人急匆匆追上慶慕嵐。</br> 或許被金鋒刺激到了，慶慕嵐變得格外狠辣，為了重振軍紀，讓阿梅和鏢師接連斬殺了五六個故意拖拉的長信軍。</br> 慶慕嵐這邊忙著立威，整頓軍紀，山下的金鋒也沒閑著。</br> 府兵大軍一直推進到距離五郎山一里多遠的地方才停下來。</br> 不再繼續往前走，是因為金鋒看到了山腰上的投石車和重弩。</br> 按照他的推算，再往前走，就有可能進入投石車和重弩的攻擊范圍。</br> 金鋒、張涼、肖都尉三人并排站在一塊大石頭后邊。</br> 這里不僅視野遼闊，還是土匪投石車和重弩的射擊死角。</br> “肖都尉，可以派人去喊話了。”</br> 張涼轉頭看向肖都尉。</br> “這時候喊話，不是讓土匪笑話嗎？”</br> 肖都尉心里腹誹，但還是對著一個府兵小隊長擺了擺手：“老梁，去喊個話！”</br> 小隊長苦著臉應了聲是，驅馬走到陣前。</br> “土匪們聽著，我們是廣元郡府兵，識相的，趕緊給老子滾出來投降，否則，格殺勿論！……”</br> 小隊長的話還沒喊完呢，對面就傳來土匪的哄笑聲。</br> “這個府兵還沒睡醒吧，就這點兒人，也敢開口讓老子投降？”</br> “哈哈哈，還格殺勿論，笑死老子了！”</br> “龜兒子，趕緊滾吧，跑慢了小心把你的腦袋擰下來！”</br> 土匪們的哄笑聲還沒結束，便是數道重弩箭矢呼嘯而至。</br> 或許是土匪對于重弩掌握的還不夠熟練，所有箭矢都射空了，最近的一支距離小隊長也有一丈遠。</br> 不過就算如此，小隊長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踢了踢馬肚子，轉身就往回跑。</br> 可能重弩全部落空，讓土匪覺得丟了面子，小隊長剛剛調轉馬頭，山腰上就飛出一大片石頭。</br> 重弩的殺傷力是直線型的，而投石車的殺傷是成片的。</br> 小隊長這次運氣沒有那么好了，接連被石頭擊中，當場就斷了氣。</br> “該死的土匪！”</br> 肖都尉見狀，氣得錘了旁邊的石頭一拳。</br> 金鋒的臉色也冷得快滴出水來，不過卻沒說什么，而是蹲在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一些肖都尉完全看不懂的符號。</br> 倒是張涼，臉色依舊平靜，對著后邊的鏢師點了點頭。</br> 轟隆隆！</br> 一群女兵把剛剛組裝起來的三架投石車，推到了陣地前方，默默等待。</br> 片刻后，金鋒扔掉樹枝，抬頭說道：“一號車，方向三，高度六，滿弓，二號彈三顆。”</br> “什么意思？”</br> 肖都尉撓撓頭。</br> 金鋒說的話，除了一句“一號車”之外，剩下的他一點也沒聽懂。</br> 張涼和大劉都聽懂了，但是卻沒人給他解釋。</br> 這三架投石車都是金鋒后山庫房的藏品，不僅便攜，還裝有可以調節方向的底座，以及金鋒最新研究出來的標尺。</br> 金鋒的話音一落，負責第一臺投石車的女兵們便立刻行動起來。</br> 有人轉動底座，有人轉動絞盤，有人在調整角度，也有人打開箱子，從里面拿出三顆小碗一般大的壇子。</br> “方向就位！”</br> “高度就位！”</br> “弓度就位！”</br> “火彈就位！”</br> 十幾秒后，女兵接連報告。</br> “二號車，方向二分五，高度六，九分弓，一號彈兩顆。”</br> 金鋒繼續開口。</br> 負責第二臺投石車的女兵們也飛快行動起來。</br> 山腰上，慶慕嵐勉強把長信軍歸攏了起來，看到山下的情景，疑惑低語道：</br> “先生在干什么呢？他不會覺得隔著那么遠，投石車能把石頭砸到山上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