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馮先生？”</br> 彭老爺和朱老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趙縣尉的意思。</br> 馮先生是彭老爺手下專門用來做臟事的黑手套，之前對付剿匪隊的事情，全都由馮先生一手安排。</br> 趙縣尉為什么找他，不言而喻。</br> “大人，你不是說咱們不能動金鋒嗎？”</br> 朱老爺問道。</br> “誰說咱們要動金鋒？”</br> 趙縣尉瞥了朱老爺一眼：“聽說燈臺山大當家和黑熊嶺大當家是生死兄弟，剿匪隊滅了燈臺山，黑熊嶺要找他報仇，跟咱們有什么關系？”</br> 趙縣尉為官多年，早就養成了做多手準備的習慣，雖然早上否定了朱老爺提出干掉金鋒的建議，但是一上午心里都在盤算。</br> 如果金鋒答應了和談，那就最好。</br> 如果不答應，他也不能連一點退路都沒有。</br> 馮先生就是他想到的退路之一。</br> “還是大人足智多謀！”</br> 彭老爺和朱老爺眼睛一下子亮了。</br> 是啊，金鋒是被土匪復仇殺死的，就算慶懷回來，也找不到他們頭上。</br> 金鋒死了，西河灣必然大亂，土匪之圍不攻自破。</br> 馮先生很快就被叫來了，幾個人躲在房間商量了半個多時辰。</br> “這件事關系到咱們所有人的身家性命，讓你的人做事小心點。”</br> 趙縣尉提醒道。</br> “大人放心，我多找幾個人，保證不會留下任何首尾。”</br> 馮先生自信說道。</br> 此時金鋒還不知道隔壁房間正在算計他，正和慶慕嵐一起討論兵法呢。</br> 由于護衛要輪流吃飯，金鋒直到未時三刻才離開魏家酒樓。</br> “先生，掌柜的說咱們的飯錢，趙縣尉已經結過了。”</br> 暫時擔任護衛小隊長的老黑說道。</br> “結過就算了，咱們回去吧。”</br> 金鋒隨意說道。</br> “先生，現在已經未時三刻了，馬車跑不快，等咱們回到西河灣，恐怕天都要黑了。”</br> 老黑提醒道：“因為剿匪隊，最近很多土匪都對咱們抱有敵意，要不然明天再回吧？”</br> “縣府也不是安全的地方啊，還是回去吧。”</br> 金鋒無奈說道。</br> 縣尉恨不得殺了自己，留在縣尉的地盤過夜，安全性還不如趕夜路高呢。</br> 畢竟最近剿匪隊依舊在行動，很多小股土匪都被嚇得躲了起來，特別是往返西河灣的路上，更是少見，遇到土匪的可能性并不大。</br> 就算遇到了，現在金川最大的幾伙土匪都被他圍了起來，他和慶慕嵐的親兵加起來超過二十人，對付小股土匪綽綽有余。</br> 老黑見金鋒堅持，也就不再說什么了，馬上安排隊伍出城。</br> ……</br> 茂密的山林中，一高一矮兩個獵人正在艱難趕路。</br> “老唐，你看看你找的什么路？也太難走了。”</br> 高個獵人一邊揮舞柴刀砍著擋路的荊棘，一邊抱怨道。</br> “這條路以前沒這么難走，今年雨水大，爬藤長得旺。”</br> 矮個獵人說道：“別抱怨了，翻過這個山頭，下邊就是官道。”</br> “打獵太苦了，等金先生滅了黑水溝，我就回去種地，這輩子都不來山上了。”高個獵人說道。</br> “放心吧，等不了太久的，黑水溝土匪現在已經被金先生圍住了，等金先生抽出人手，肯定能滅了他們。”</br> 矮個獵人堅定說道。</br> “但愿吧。”</br> 兩人隨意閑聊著上了山頂。</br> 高個子正準備揮舞柴刀開路，突然被矮個子一把拉了回來。</br> “噓，前面有人！”</br> 矮個子說著，指了指下邊。</br> 高個子順著他的手指看下去，果然看到一隊人藏在山腳的灌木叢后邊。</br> “又是該死的土匪，”高個子忍不住低罵一聲：“西河灣的剿匪隊天天在官道上巡邏，他們還敢冒頭！”</br> “他們蹦跶不了幾天了，等金先生騰出手，肯定要收拾他們！”</br> 矮個獵人問道：“咱們是退回去，還是在這兒等一會兒？”</br> “咱們走了那么久才走到這兒，退回去又要走一個多時辰，還是等等吧。”</br> 高個獵人說道：“再說了，等會兒還有熱鬧看呢，也不知道這次又該誰倒霉了。”</br> 矮個獵人也有點累了，聞言坐了下來。</br> 沒多久，他們看到官道上又來了一伙土匪。</br> “咱們該不會遇到土匪搶地盤了吧？”</br> 高個獵人興奮說道。</br> “有可能，現在三大土匪老巢都被金先生圍了，可能這些小土匪就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吧。”</br> 矮個獵人也伸頭往下邊看去。</br> “狗咬狗一嘴毛，他們全都打死才好呢。”</br> 高個子興奮的搓了搓手：“如果等到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剿匪隊再來那就最好不過了，把他們全都一鍋端了。”</br> “你說話小聲點，也別站那么高，要是被土匪看到怎么辦？”</br> 矮個子對著高個子腿上踢了一腳。</br> “看到又怎么了，土匪在林子里又追不上咱們？”</br> 高個子不以為意：“你也來看看，后邊這伙土匪要來了。”</br> 土匪火拼平時可見不到，矮個子獵人也忍不住站了起來。</br> 但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兩伙土匪并沒有打起來，而是匯合到了一起，也躲到了灌木叢后邊。</br> “原來他們不是要爭地盤啊！”高個子失望說道。</br> 正說著，他們看到又來了一伙土匪，和之前的土匪匯合到一起。</br> 此時聚集在山腳的土匪已經超過了一百五十人。</br> “我的天，都三伙土匪了，看來他們要等的是一只大肥羊啊！”</br> 高個子又興奮了起來：“老唐你快看，他們要砍樹攔路了……哎，那邊有馬隊過來了，不會就是土匪要等的肥羊吧？”</br> 矮個子獵人轉頭看過去，只見幾里外的盤山公路上，一支馬隊正沿著山道前進。</br> 馬隊中間還有一輛馬車。</br> “不好，是金先生！”</br> 矮個獵人臉色猛地一變。</br> “什么，土匪要打劫金先生？！”</br> 高個子臉上的興奮也變成了驚怒：“老唐你不會看錯了吧？”</br> “我以前去西河灣附近找野豬，見過這輛馬車。而且除了金先生，金川還有誰能有戰馬組建一支馬隊？”</br> 矮個獵人急匆匆起身：“不行，我要去通知金先生！”</br> “金先生都快到了，咱們還要繞開土匪，來不及了。”</br> 高個一把拉住矮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