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頭可真鐵啊，沁兒的窗戶也敢翻！”</br> 金鋒都不知道怎么評價牛奔了。</br> “在外邊這種事沒少做吧？”鐵錘擠眉弄眼道。</br> “那……”牛奔剛準備吹牛，突然看到周錦瞪了他一眼，嚇得趕緊改口：“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嗎？老子可是正人君子，翻什么窗戶？”</br> 說完之后還一臉正氣地指著鐵錘說道：“不是老子說你，你以后也得收斂點，別天天在外邊胡混……”</br> “行了行了，沁兒姑娘沒來，別害怕！”鐵錘撇了撇嘴。</br> 牛奔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沁兒真的沒來，這才松了口氣，朝周錦問道：“沁兒沒來你瞪我干什么？”</br> “沁兒姐姐沒來你就能亂說了？那你挨揍也活該！”周錦白了牛奔一眼。</br> 幾人正說著，一個女軍醫跑了過來：“周院長，八床又吐了，你過去看看吧！”</br> “師父，你們先聊著，我過去看看！”</br> “趕緊去忙吧，我們也走！”</br> 金鋒帶著牛奔離開醫療室，又沒有地方去，便帶著他來到了實驗室。</br> 路上看著成排的路燈，牛奔感慨道：“先生，村里的變化可真大啊，以前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想不到還有電燈這么神奇的東西！”</br> 剛才在醫療室見到電燈的時候，他都以為自己的眼睛被沁兒打壞，出現幻覺了，后來還是護士跟他解釋了什么是電燈。</br> 此時長蛇溝的火力發電廠還沒影子，村子用電都來自實驗室里的蒸汽機和發電機，還沒進實驗室就聽到了蒸汽機的轟鳴聲。</br> “先生，村里的電燈都是因為這個鐵疙瘩才亮起來的？”</br> 牛奔指著發電機問道。</br> “是的，”金鋒點點頭，帶著牛奔來到實驗室最里邊的小屋。</br> 他經常在這個小房間里畫圖，里面有桌子凳子，因為位置比較靠后，大門關上后也比較安靜，雖然還能聽到蒸汽機和發電機的聲音，但是已經不影響說話了。</br> 實驗室是禁地，就連鐵錘都沒有跟進來，此時房間里只有金鋒和牛奔兩個人，牛奔終于不硬撐了，苦著臉問道：“先生，我現在該怎么辦啊？”</br> “著急了？”金鋒瞟了他一眼：“上午不還挺能耐嗎？”</br> “先生，我知道錯了，你幫我想想辦法吧，要不然沁兒再跑了，我去哪兒找呀？”牛奔朝著金鋒不停作揖。</br> “我又不是情感專家，這種事你不應該去問鐵錘嗎？”金鋒也有些無奈。</br> 要說治理淮北四郡，金鋒還能幫牛奔想想辦法，可是在感情上，他自己都稀里糊涂的。</br> “鐵錘懂錘子的感情，他只知道逛青樓，他知道的那些招數對付青樓姑娘或許有用，對付沁兒，我估計還得再挨幾頓。”牛奔撇嘴。</br> “這倒也是，”金鋒點頭。</br> 鐵錘和萬雨虹搞對象這么久了，一直沒有什么大進展，還經常被萬雨虹揪著耳朵訓，在感情上的確也不怎么擅長。</br> “老牛，不是我不幫你，是我真沒什么好辦法?！?lt;/br> “先生，這里沒外人，您就別謙虛了，你家幾位夫人多和睦？”牛奔不停作揖：“您就教教我吧，我真不知道怎么辦了！”</br> 金鋒還想拒絕，可是看到牛奔可憐兮兮的樣子，又有點心軟了。</br> “要不然這樣吧，聽說你會吹笛子，要不然我給你寫首歌，你去唱給沁兒聽試試？”金鋒說道。</br> “唱歌？”牛奔連連點頭：“可以可以，我以前放牛的時候最會吹笛子，山歌唱得也可好了！”</br> “那你自己燒點茶喝，等一下。”</br> 金鋒指了指旁邊的小茶桌，然后拿起紙筆。</br> 牛奔趕緊去旁邊打開小茶爐燒茶。</br> 一壺茶燒好，金鋒正好停筆。</br> 牛奔殷勤地給金鋒倒了杯茶遞過來，金鋒接過茶杯，把稿紙遞給牛奔。</br> “謝謝先生，”牛奔趕緊雙手接過。</br> “先說好，我不保證一定有用哈！”</br> “沒事沒事，有沒有用我都感謝先生！”</br> 牛奔低頭看向信紙。</br> “劫過九重城關，我座下馬正酣，看那輕飄飄的衣擺，趁擦肩把裙掀?！?lt;/br> “踏遍三江六岸，借刀光做船帆，任露水打濕了短衫，大盜睥睨四野?！?lt;/br> 牛奔低聲念了歌詞的前幾句，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自己走遍江南和秦地晉地遇到的各種人各種事，也想起了自己帶著民兵隊接連攻克數座城池，戰馬都差點累死的時刻。</br> “枕風宿雪多年，我與虎謀早餐，拎著釣叟的魚線，問臥龍幾兩錢?！?lt;/br> “蜀中大雨連綿，關外尸橫遍野，你的笑像一條惡犬，撞亂了我心弦！”</br> 念到這里，牛奔又想起前兩年夏天，川蜀總是陰雨連綿，到了關外，真的餓殍遍野，到處都是流民災民，牛奔有時候迷路了，有錢也買不到吃的，只能去山里打獵，或者找有水的地方釣魚。</br> “談花飲月賦閑，這春宵艷陽天，待到夢醒時分睜眼，鐵甲寒意凜冽！”</br> “夙愿只隔一箭，故鄉近似天邊，不知何人淺唱弄弦，我彷徨不可前。”</br> 牛奔也是早期鏢師之一，幾乎參加過鎮遠鏢局早期的所有行動，后來雖然辭職去尋找沁兒，但是夢醒時分，總是會想起軍營生活和那些一起并肩作戰的戰友，也會思鄉。</br> 有時候去了一些城市，看著人潮涌動的街頭，卻不知道去哪里尋找沁兒，牛奔也會覺得彷徨，就好像有渾身的力氣使不出來。</br> “烽煙萬里如銜，擲群雄下酒宴，謝絕策勛十二轉，想為你竊玉簪！”</br> “入巷間吃湯面，小看床邊飛雪，取腰間明珠彈山雀，立枇杷于庭前！”</br> 念到這里，歌詞結束了，牛奔的眼睛也紅了，半晌之后才平靜下來，朝著金鋒鞠了個躬：“謝謝先生！”</br> 這首歌其實是金鋒前世聽過的一首古風歌曲，由一名叫花粥的歌手創作的，之前聽完牛奔的故事，金鋒覺得比較符合他和沁兒的故事和經歷，就決定寫給他嘗試一下。</br> 但是牛奔眼里，金鋒這是專門為他和沁兒寫了首歌。</br> 在大康習俗中，寫歌是不入流的行業，以金鋒現在的身份，這份恩情實在太重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