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珠晶瑩剔透，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都會喜歡，特別是那些追求新鮮玩意的權貴來說，很難抵御其誘惑力。</br> 所以不管在大康還是交趾，水玉珠一經推出就立刻被權貴們追捧。</br> 水玉珠雖然好看，但是對于生產發展卻沒有任何好處，說起來有點玩物喪志，之前土司扣押貨物，敲詐水玉珠，洛瀾他們都覺得這個土司也是被水玉珠吸引了，現在發現可能想錯了。</br> 土司或許很喜歡水玉珠，但是更注重發展，要不然會讓他們帶更漂亮的玻璃珠，而不是要求他們帶更加實用的東西。</br> “土司大人希望我們下次帶點什么呢？”洛瀾反問道。</br> “鐵器，藥材，農具，絲綢什么的都可以，”土司想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們愿意交易天上飛的那種大鳥或者水里那種跑得很快的小船，想要多少錢我們都愿意付！”</br> “大鳥和快艇土司大人暫時就不用想了，我沒有權利賣給你。”</br> 洛瀾直接拒絕了土司購買飛艇和快艇的建議：“不過鐵器藥材農具之類的倒是可以！”</br> “那武器呢？”土司還有些不死心：“那種重弩和扔石頭的大架子，可以賣給我們一些嗎？”</br> “對不起，這些也不賣！”洛瀾再次拒絕。</br> 雖然已經有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但是土司依舊有些失望。</br> 洛瀾見狀，心中一動：“雖然重弩和投石車不能賣給土司大人，不過有一種武器可以，土司大人看了一定喜歡！”</br> “什么武器？”土司問道。</br> “大人稍等片刻，我去拿過來！”</br> 洛瀾拱拱手，出門讓助手去倉庫拿了一把黑刀過來。</br> “土司大人，這是我們金川商會獨有的神兵，吹毛斷發，削鐵如泥！”</br> 洛瀾說著，從錢袋里拿過一摞銅錢放到桌子上，然后把黑刀遞給馬文旭。</br> 馬文旭揮刀斬下，一摞銅錢全都被劈成兩半，一寸多厚的桌面也被砍透！</br> 土司見狀，霍的一下站了起來。</br> 交趾是個小國，冶煉技術比起之前的大康都差了一大截，鐵器比大康更加珍貴，禁軍身上穿的盔甲還都是藤條編成的，所以土司剛才要求洛瀾下次帶來的交易品，說的第一個就是鐵器。</br> 不過作為土司，顯然是不缺刀用的，剛才看到洛瀾拿過來的是一把刀，土司有些失望，因為他之前上船的時候看到過，船上不少水手佩戴的都是這種黑刀。</br> 但是他沒想到黑刀竟然如此鋒利！</br> “馬掌柜，能給我看看這把刀嗎？”土司問道。</br> 馬文旭看了一眼洛瀾，見洛瀾點頭，才把黑刀遞給土司。</br> 土司把刀刃橫到自己眼前仔細觀察，還用手摸了摸刀刃，發現砍完銅錢和桌子后，刀刃竟然一點都沒卷。</br> 土司年輕的時候也曾經帶過兵，不由有些手癢，而且他也想親自試驗一下，便問道：“我能自己試試嗎？”</br> “土司大人請便！”洛瀾點點頭，在桌子上放了幾個銅板，然后往后退了幾步。</br> 馬文旭則手握刀柄，擋在洛瀾和鄭馳遠側前方。</br> 土司拿起銅板看了一下，然后和剛才一樣放到桌子上。</br> 然后大喝一聲，用力砍了下去。</br> 銅板應聲裂成兩半，但是因為土司年紀大了，力氣沒有馬文旭那么大，桌面沒有被砍透，黑刀被卡在了桌面上。</br> 不過土司已經非常滿意了，用力的拔出黑刀，再次檢查刀刃。</br> 確認刀刃依舊沒有任何卷刃的跡象，土司更加滿意了。</br> 如果禁軍配上這樣的神兵利器，戰斗力絕對能再上一層！</br> 土司愛不釋手地把玩著黑刀：“這刀怎么賣的？”</br> “土司大人，這種神兵利器鍛造起來非常復雜，每一把都珍貴無比，相信您也看到了，就連我們自己人，也有不少兄弟沒有配上這種神兵，所以正常情況下，我們是不對外售賣的。”洛瀾一副為難的表情。</br> 黑刀是鏢師標配，卻不是水師標配，只有極少部分水手配備了黑刀和手弩，土司之前也看到了。</br> 不過洛瀾之前既然說了可以賣，現在又說這些，明顯是想加錢罷了。</br> 于是抬頭問道：“掌柜的，明人不說暗話，你直接說多少銀子一把就行了！”</br> “既然土司大人這么爽快，那我就直說了，”洛瀾說道：“如果土司大人真的想要，可以拿棉絮來交換！”</br> “棉絮？”土司微微皺眉。</br> 他之前就派人去詢問馬文旭收購棉花的目的，但是馬文旭沒說，現在洛瀾又想要用黑刀來交換棉花，這讓土司更加好奇了：“掌柜的，能否問一下，你們要棉絮干什么？”</br> “做衣服！”</br> 洛瀾在提出黑刀交換棉花之前就知道土司會這么問，也想好了應該怎么回答。</br> 做生意本來就是真真假假，不能全說真話，也不能全說假話。</br> 這一次洛瀾決定實話實說。</br> 雖然已經收到了棉籽，但是種出棉花是第二年的事了，如果土司愿意幫忙收購棉花的話，說不定過年前還能拉幾趟棉花回去，在倒春寒之前做成棉衣。</br> 雖然對于整個大康來說肯定不夠，但至少能發給一部分鏢師，比如鎮守在北方的劉鐵和鐵牛，他們肯定非常需要棉襖。</br> “做衣服？”土司不由愣了一下。</br> “土司大人您可能沒去過大康，不知道大康的冬天有多冷，棉絮縫到布里比蘆絮暖和得多，我們收棉絮回去，就是想做成棉襖。”洛瀾回答。</br> “原來是這樣，”土司恍然。</br> 他想過很多可能，但是沒想到洛瀾他們收棉花只是為了做衣服。</br> 之前洛瀾他們大肆收購棉籽，土司還以為他們是為了榨油，現在才知道，對方是為了種植棉花然后做成棉襖。</br> 棉絮在交趾只是沒人要的東西，如果能換成黑刀倒也不錯。</br> 想到這里，土司問道：“那你們想怎么交換？”</br> “兩百車棉絮，換一把黑刀，如何？”洛瀾問道。</br> “掌柜的，你知道兩百車能拉多少棉絮嗎？”土司皺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