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對于馬文旭的配合非常滿意，微微點了點頭，在親衛的護衛下離開了。</br> 老汪不知道船上發生的事情，看到馬文旭不光將趾土司送到門口，還朝對方行禮，老汪心里很不爽，也不能理解。</br> 不過他也沒有當著外人的面質問馬文旭，而是等交趾土司走遠了，才上前問道：“老馬，咱們都打贏了，你用得著還對他這樣嗎？”</br> “做生意嘛，和氣生財。”</br> “可咱們不是生意人，而是鏢師！”老汪對于馬文旭的回答有些不滿意。</br> “隊長，咱們不是普通的鏢師！”馬文旭說道：“剛才少爺和土司談過了，以后有可能咱們要和交趾保持長期貿易，也就說，咱們以后不光要會戰斗，還要會做生意！”</br> “做生意？”老汪擺手說道：“咱們這群人連一半識字的都沒有，怎么做生意？”</br> “是啊老馬，咱們都是一群大老粗，打仗還行，哪里會做生意？”</br> 老汪旁邊一個鏢師也跟著附和。</br> “不會那就去學，”馬文旭說道：“沒有誰是一開始就會的，不都是慢慢學的嗎？”</br> “我爹要是知道我好好的鏢師不做，去學著做生意，會打死我的！”</br> 那個鏢師小聲嘀咕道。</br> “老左，你這樣想就錯了！”</br> 馬文旭說道：“現在的時代和以前不一樣了，金先生曾經說過，商場也是戰場，想要做好一場生意，需要付出的心力和智慧，不比打一場仗小，也不比打贏一場仗簡單！當然了，要是生意做好了，也不比打贏一場仗的收獲小！</br> 別的不說，就拿這兩次來交趾說，咱們上次拼死了那么多兄弟，累死累活才帶回去多少種子？可是你看這次，咱們沒有死一個人，洛瀾姑娘只是帶著一包在川蜀沒人要的玻璃珠，就換來了這么多種子！</br> 這就是會做生意和不會做生意的區別！”</br> “上次來交趾跟這次能一樣嗎？”</br> 老汪皺眉說道：“咱們上次過來，連路都不知道，全靠咱們自己摸索，能活著回去已經不錯了，但是這次洛瀾姑娘過來，有咱們帶路，先生還派了飛艇和水師艦隊過來增援！</br> 要是上次咱們也有這樣的隊伍，我能打下交趾王城，把他們的國庫都搬空！”</br> “我相信隊長你有這個能力，但是打下交趾王城之后呢？”</br> 馬文旭說道：“咱們來交趾這么久，應該知道交趾這個地方就是一塊寶地，有很多咱們大康沒有的東西，還有不少糧食是在咱們大康種不了的！</br> 隊長你說，是保持長期合作帶來的利益大，還是搶一次就走的利益大？</br> 再說了，咱們是鏢師，不是強盜！”</br> 老汪想要反駁，但也不得不承認，馬文旭說的有道理。</br> 交趾這邊的確有不少大康沒有的作物，如果可以建立長期貿易的話，對大康更有好處。</br> 而且他們是鏢師，不是強盜，也痛恨強盜。</br> 不過老汪還是有點不服氣：“就算這樣，你也不用對一個手下敗將點頭哈腰的吧？”</br> “不過是陪著他演場戲罷了！”</br> 馬文旭見周圍沒有其他人，都是遠征隊的成員，便把剛才樓船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br> 聽到洛瀾要求對方賠付幾萬斤棉籽和幾十萬斤稻谷，周圍傳來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br> “洛瀾姑娘看起來和和氣氣的，下手可真狠啊！”</br> “三十萬斤稻谷，我們一個村敞開肚子隨便吃，也能吃好多年！怪不得老馬剛才那么高興，還把土司送到門口，這是財神爺啊！”</br> “你有點骨氣行不行，老馬剛才還跟那個土司作揖呢！”</br> “這可是幾十萬斤稻谷，當初咱們一塊要飯的時候，幾個娃娃都餓得嗷嗷叫，咱們挨家挨戶給人磕頭，一碗刷鍋水都沒要到，老馬作個揖就能弄來幾十萬斤糧食，要是還有這好事，讓我給他磕頭都行！”</br> “這可不是簡單的稻谷，而是稻種，幾十萬斤稻種下地，只要一年，就能變成幾百萬斤！”</br> “還是讀書人的腦子活啊，洛瀾姑娘動動嘴，就一下子要到這么多東西！”</br> 鏢師們聽到這個消息，也都非常高興。</br> “可不是光動動嘴就行的，還得拳頭硬才行！”馬文旭說道：“洛瀾姑娘敢向土司提要求，還是咱們兄弟和水師的兄弟打贏了！”</br> “對，拳頭夠硬他們才愿意聽咱們說話，想想之前，馬大哥到處請客吃飯，那些當官的一個比一個傲氣！”</br> “他們就是一群吃硬不吃軟的慫貨，早知道這樣，早把艦隊調過來揍他們一頓，他們早就老實了！”</br> “那也不一定，說不定他們都不敢跟咱們做生意了！”</br> “老馬，這個土司不會是騙洛瀾姑娘吧？”</br> 有個鏢師擔憂問道：“咱們放了他，他不會跑了吧？”</br> “放心吧，他不會的！”馬文旭說道：“洛瀾姑娘說得很清楚，他老老實實把稻種和棉籽送過來，一切都好說，他要是真敢跑了，咱們就打開交趾國庫，到時候就不是這點稻種和棉籽的事了！”</br> “也是，交趾國庫里肯定不止幾十萬斤稻谷，肯定還有其他好東西，我要是不土司也不會跑。”</br> “又白撿了幾十萬斤稻谷啊，想想就高興！”</br> “不光是稻谷，別忘了還有棉籽呢，幾萬斤棉籽能種上萬畝，明年說不定咱們就能穿上大棉襖了！”</br> “明年，你之前沒有收棉花嗎？”</br> “收了，但是怕交趾人懷疑，沒敢收太多，只夠給倆孩子一人做一套棉襖，沒有我的份兒！”</br> 來之前金鋒曾經說過棉花的用途，鏢師們來了之后，便特意關注了一下棉花，發現棉絮果然比蘆絮軟和暖和得多，于是就開始收集。</br> 交趾氣候溫暖，棉絮在當地是無用之物，當地人都是把棉絮當柴火燒，鏢師們怕引起當地人的懷疑，都是私下收集，數量都沒有太多。</br> “老馬，咱們以前不敢明著收棉花，現在咱們打贏了，是不是可以隨便收了？”</br> 一個鏢師拉著馬文旭問道。</br> 其他鏢師聞言，眼睛也亮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