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要是能把投石車帶過來，老子炸死這群龜兒子！”</br> 老汪看著越來越近的交趾禁軍，又急又怒！</br> 投石車的體積比終于更大，哪怕是便攜式的，體積也不小，而且高度表比較高，加上這次來交趾能帶的東西有限，所以老汪優先選擇了更方便隱藏和組裝的重弩，而沒有攜帶投石車。</br> “隊長，他們人太多了，就算咱們帶了投石車也沒用！”</br> 一旁的馬文旭苦笑著問道：“隊長，不行咱們撤吧？”</br> 便攜式投石車每次能投擲的手雷比較少，而且準頭比起重弩要差不少，倉促投擲的話，就算能扔到幾百米外的官道上，也未必每次都能扔到禁軍群中。</br> 就算扔進去了，造成的殺傷力也有限。</br> 如果禁軍再分散開，那效果又要再打一個折扣。</br> 如今禁軍又發現了盾牌可以抵抗手雷，恐怕要不了多長時候就能沖上來。</br> 一旦發生肉搏戰，他們想撤恐怕都撤不掉了。</br> “樓船都還沒有啟動，咱們現在撤了，所有人都走不掉！”</br> 老汪紅著眼睛怒吼道：“打！”</br> 馬文旭回頭看了一眼，苦笑著把手中的手雷扔了出去。</br> 樓船此時都停在距離海邊不遠的地方，禁軍一旦攻占碼頭，就可以用之前的火箭攻擊到好幾艘樓船。</br> 樓船上，鄭馳遠和洛瀾他們都趴在欄桿上，看著下邊的戰場。</br> “不行了，他們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br> 洛瀾扭頭看向鄭馳遠：“鄭將軍，您趕緊派兵上去增援吧！”</br> “這里是交趾的地盤，咱們派再多人上去也沒有他們的人多！”鄭馳遠搖頭。</br> “那怎么辦？”洛瀾問道：“難道就看著老汪和馬大哥他們死在這里嗎？”</br> “當然不是，”鄭馳遠說道：“這時候派更多人上岸，只會越陷越深，正確的做法應該是讓他們撤回來！”</br> “可是樓船還沒啟動，他們撤掉了，萬一敵人過來攻擊樓船怎么辦？”</br> 洛瀾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煙囪，提出了老汪同樣的擔憂。</br> 現在煙囪里連熱氣都沒有冒，說明鍋爐里的水都還沒有燒開，就算水燒開了，樓船啟動也需要時間，并不能和快艇一樣加速就能開走。</br> “我只是說讓他們后撤，沒說讓他們撤到樓船上！”</br> 鄭馳遠說道：“他們可以先撤到海邊，我再調一些快艇過去掩護他們，快艇上的投石車和重弩雖然沒有樓船上這么大，但也屬于艦載型，威力比便攜式的大多了，應該可以守住海岸線。</br> 只不過這樣一來，岸上那些還沒裝上來的稻種就保不住了！”</br> “這時候就別管什么稻種了，”洛瀾催促道：“鄭將軍你快下令吧！”</br> 鄭馳遠點點頭，叫來自己的副將。</br> 片刻之后，一個水手乘坐救生船向岸邊滑去。</br> 船槳劃船的速度太慢了，距離岸邊還有幾十米的時候，這個水手便從救生船上跳下，朝著岸邊游去。</br> 上岸了之后飛快朝著老汪他們跑去。</br> 樓船后邊，快艇編隊也接到了通知，分出一半的快艇開向海邊。</br> “什么，讓我們后撤？”</br> 老汪聽完水手的通知，皺眉問道：“我們撤了，敵人攻擊樓船怎么辦？”</br> “鄭將軍說了，你們先撤到棧橋那邊，我們水師會派快艇來支援你們！”水手回答。</br> 老汪回頭看了一眼，馬上明白了鄭馳遠的打算。</br> 稍微想了一下，老汪高聲喊道：“兄弟們，準備撤！”</br> 這次帶來的手雷數量有限，之前為了節省彈藥，遠征隊員們都是有計劃的扔手雷，現在聽到準備后撤，便不再計較彈藥量，手雷不要錢似的扔了出去。</br> 盾牌可以擋得住鐵屑和鋼珠，卻擋不住爆炸的沖擊波，這么多手雷扔出去，禁軍頓時傷亡慘重，攻勢也停頓了片刻。</br> 遠征隊趁著這個機會，拉起裝著重弩的馬車迅速后撤。</br> 禁軍首領也是戰場老將，立刻意識到遠征隊要跑，著急高喊道：“他們要跑！不能讓他們跑了！”</br> 在首領的催促下，傳令兵拼命擂鼓，無數禁軍如同潮水一般朝著碼頭大門涌去。</br> 剛剛停頓片刻的攻勢，變得比之前更加猛烈了。</br> 遠征隊員如果這時候后撤，肯定會被禁軍追上，無奈之下只能放下馬車，轉身迎敵！</br> “兄弟，你也看到了，我們恐怕撤不掉了！”</br> 老汪拍了拍水手的肩膀：“兄弟，你回去吧，麻煩你專門跑來一趟，多謝了！”</br> 水手看了看碼頭的形勢，發現禁軍越咬越緊，老汪他們的確撤不掉了。</br> 朝著老汪敬了個軍禮，轉身走了。</br> 樓船上，洛瀾和鄭馳遠也看到了這個情況。</br> “敵人咬得太緊了，他們撤不掉了！”鄭馳遠搖頭嘆息。</br> “那怎么辦？”洛瀾著急問道。</br> “要不要派兵上岸增援呢？”鄭馳遠有些猶豫。</br> 派兵上去吧，可能一起被敵人咬住，想再撤回來恐怕很難。</br> 但是如果不派兵增援，都是兄弟連隊，回去不好向金鋒交代，也沒法向張涼交代。</br> 他雖然和張涼沒什么交情，甚至都沒說過幾句話，但是張涼是川蜀的兵馬大元帥，陸地上所有兵馬都歸他統轄。</br> 這次遠征隊遇到危險，水師沒有增援，下次如果水師遇到危險，鎮遠鏢局會增援嗎？</br> 還有，萬一碼頭大門被突破，敵人一擁而上，樓船也逃不掉被攻擊！</br> 想到這里，鄭馳遠咬了咬牙，說道：“命令三營二連一排二排上岸，增援遠征隊的兄弟！”</br> 之所以只派兩個排，一是因為樓船上的人員以水上作戰為主，地面作戰人員本來就不多，二是因為碼頭的大門不算很大，遠征隊三十多人就守住了，真派太多人過去，反而可能站不開。</br> 三營二連是地面作戰隊，派兩個排過去，說白了就是萬一遠征隊出現傷亡，這兩個排可以頂上去。</br> “是！”</br> 親衛答應一聲，準備去傳令，突然聽到后邊傳來一陣喧嘩。</br> 扭頭看去，只見遠處的天空中，出現了幾個黑點，正在朝碼頭飛來。</br> “飛艇終于來了！”</br> 鄭馳遠放下手中的望遠鏡，長長松了口氣，看向還沒有離開的親衛：“算了，不用咱們去增援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