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是我讓人去咸魚廠勘察，畫出來的簡易施工圖和初步測算需要準備的材料。”</br> 鐵世鑫把稿紙交給金鋒：“磚廠水泥廠那邊也都協商好了，他們從今天就開始趕工。”</br> 金鋒接過稿紙看了一眼：“看字跡像是小陳的？”</br> “先生好眼力，這兩張表格都是小陳做的。”鐵世鑫回答。</br> 金鋒聽完，稍微掃了一眼，然后就把稿紙放下了。</br> 小陳雖然是鐵世鑫的手下，但和金鋒也是老熟人了，他畫圖和制作表格的手法，都是金鋒親自教的，金川那邊的很多廠子在建造之前，小陳都參與或者主導過初期的規劃工作。</br> 金鋒要求修建的這批廠房和宿舍，比起金川那邊的廠子簡單多了，以小陳的水平，基本不會出問題。</br> 就算出問題也沒事，金鋒想要建造的不光是咸魚廠，磚廠水泥廠生產的磚頭水泥如果多了，其他廠子也可以繼續用。</br> “鐵大人，既然磚廠水泥廠都協調好了，那你明天就可以開始招人了！”金鋒說道。</br> 咸魚廠招人是三天后，但是在咸魚廠招人之前，還需要招一批人把磚頭水泥之類的東西拉到工地，并且建造成房屋。</br> 這也是金鋒和鐵世鑫之前商量好的。</br> 鐵世鑫點頭說道：“我已經寫好了招聘啟事，明天郵差念報紙之前，讓小趙念一下就可以了。”</br> 金鋒一直非常重視百姓的思想教育工作，東海這邊不光有粥棚，還有郵差和戲臺，郵差每天都會在粥棚附近念報紙，歌舞團每隔一段時間也會在難民中間的舞臺上表演話劇，持續宣傳川蜀的新政和新思想。</br> 東海這邊聚集了如此多的難民，但一直維持著基本的秩序，沒有發動大規模的嘩變，金川日報和歌舞團功不可沒。</br> 再加上金川商會又一直在施粥，讓很多難民相信，只要跟著金鋒和九公主，好日子很快就會來的。</br> 細作們煽動百姓只能偷偷摸摸，比起金川日報和歌舞團的宣傳效果差遠了。</br> 隨后鐵世鑫和金鋒又確定了一些細節問題，一直商量到半夜才回去。</br> 徐鋼回頭看了一眼金鋒的書房，眼神復雜。</br> 之前的討論中，主要是金鋒和鐵世鑫在說，徐鋼絕大部分時候都是在聽，在觀察金鋒。</br> 在來之前，他對金鋒的了解大多來自于江湖傳說，以及別人的轉述，一直以為金鋒只會帶兵打仗和制造武器，最多再加上會寫詩。</br> 但是通過金鋒和鐵世鑫剛才的聊天，徐鋼發現金鋒對于城市規劃和建設也非常熟悉，提出的一些觀念，讓徐鋼這個外行都忍不住嘆服。</br> 還有金鋒的工作態度，也讓徐鋼敬佩。</br> 明明連晚飯都沒吃，但是依舊和鐵世鑫討論到半夜，如果不是看到鐵世鑫年紀大了，有點坐不住了，說不定還能再討論下去。</br> “先生平時都工作到這么晚嗎？”徐鋼問道。</br> “這算晚嗎？”鐵世鑫笑道：“先生在村子里的時候，經常通宵工作，有一次連著工作兩天兩夜，最后是曉柔夫人帶著千尋夫人把他扛了出來！”</br> “大康有陛下這樣的明君，還有先生這樣的大才，何愁不能中興啊！”徐鋼感慨道。</br> “是啊！”鐵世鑫跟著感慨一句，然后說道：“咱們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還要去招工呢！”</br> “招工我也要去嗎？”徐鋼問道。</br> “你明天有別的事嗎？”</br> “沒有，”徐鋼搖頭。</br> 他來東海的任務就是勸阻金鋒在東海修建新城，現在任務雖然失敗，但是也算結束了，暫時沒有其他工作了。</br> “既然沒事，就跟我一起去看看唄！”</br> “那也行，”徐鋼點點頭，跟著鐵世鑫返回住處。</br> 第二天上午，徐鋼和鐵世鑫在護衛隊的保護下，來到難民聚集地。</br> 在聚集地邊緣，有一排粥棚，粥棚旁邊是一個大臺子，這個臺子就是郵差每天念報紙的地方。</br> 此時早上的施粥還沒有結束，每個粥棚前邊，都有百姓排成兩隊緩緩移動，有人手里拿著碗，也有人手里拿著鍋，還有一些人兩手空空。</br> 鐵世鑫和徐鋼到地方的時候，上一桶粥正好沒了，兩個伙計又抬了一桶放到桌面上。</br> 其中一個伙計拿起一個大勺子，在粥桶中使勁攪了幾下，然后給排在最前面的難民盛了一勺。</br> 不管拿著碗還是拿著鍋，每個人都只能打一勺粥。</br> 旁邊一個伙計則拿起難民特制的牙牌，在上邊打了個孔，表示這頓粥已經領過了。</br> 很多百姓打到粥之后，轉身就開始往嘴里倒。</br> 跟著鐵世鑫徐鋼一起過來的，除了小趙小陳兩個副手之外，還有幾個年輕的辦事員。</br> 其中一個年輕人看到百姓這樣喝粥，小聲說道：“他們也太心急了吧？端回去再喝不行嗎？”</br> “小劉，你沒有餓過肚子，不知道饑餓的滋味多么難受！”</br> 小趙回頭看了一眼年輕人。</br> 這個年輕人家里以前是小地主，雖然家里的地不多，但是從小沒有挨過餓。</br> 打土豪分田地贏得了百姓的擁戴，卻斷了地主的財路，甚至是生路。</br> 按照一般規矩，地主家的孩子是不能進入公務部門的，以免以后成長起來報復朝廷，但是這個年輕人有兩個哥哥都是鐵林軍退伍老兵，很早就加入了鎮遠鏢局，現在一個是團長，一個是營長。</br> 當初鐘鳴小組去他們家鄉打土豪分田地時候，他爹這個地主帶頭響應，積極配合，因為這層關系，在后來的審判大會上，鏢師和鐘鳴小組都沒有難為他們家，只是走個過場而已。</br> 雖然他們家的田地也被收走重分了，但是他兩個哥哥都成了鎮遠鏢局的中層，幾個嫂子也都因為軍屬的緣故被安排了工作，家里的日子反而比以前更好過了。</br> 九公主聽說這件事之后，覺得可以當做典型，于是就讓陳文遠在金川日報上報道了他們家的事，還讓鐵世鑫給他們家最小的一個兒子，也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也安排一份工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