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千尋是死士，珠兒也是。</br> 而且珠兒和冰兒霜兒一樣，是皇室培養出來的，綜合素質比北千尋更強一些。</br> 而且珠兒不僅是九公主的侍女，還是九公主的助手，掌管著整個廣元的密諜司，也是密諜司中最精銳的一股力量。</br> 刺客被帶回來后，就被密諜司帶走了，珠兒的副手親自帶人負責審訊。</br> 沒有經歷過刑訊逼供的人，根本無法想象其中的可怕。</br> 死士也是血肉之軀，密諜司那邊一上手段，他們就知道遇到高手了，也明白自己很難撐過去。</br> 再加上珠兒副手的心理攻勢，有一個死士很快就扛不住交代了。</br> 于是珠兒的副手就利用這份供詞，去審訊另外一個死士。</br> 剛開始這個死士還不信自己的同伴這么快就挺不住了，不愿意配合，直到珠兒的副手說了幾件只有他和同伴知道的事情之后，這個死士才不得不相信，他的同伴真的撂了。</br> 被俘之后，又遭遇了一頓審訊，已經夠讓人絕望了，現在同伴也背叛了，于是這個死士的心理防線也被摧毀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問什么說什么。</br> “他們都交代了什么？”金鋒問道。</br> “什么都交代了，”珠兒回答道：“他們一個是晉王培養的，一個是江南吳家培養的，據他們交代，其他幾個被擊斃的，也都來自于江南和中原的豪族，本次潛伏到金川的目標，是刺殺先生……”</br> 珠兒說完，把副手寫的審訊報告遞了上來。</br> 金鋒接過報告，九公主也湊了上來。</br> 因為秦地的戰斗幾乎到了尾聲，等蜀軍完全占領秦地，那么地盤就會擴大一倍左右。</br> 因為打土豪分田地的舉措，秦地百姓對鏢師極為擁護，為了保護來之不易的田地和低賦稅，不少秦地百姓主動要求參軍，幫蜀軍打仗。</br> 到時候金鋒不光地盤大了一倍，兵源也會多一倍，會更難對付。</br> 所以中原和江南的權貴都急了，再次派出死士小組，對金鋒實施斬首行動。</br> 只要金鋒一死，川蜀差不多就倒了一半。</br> 其實金鋒和九公主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而且都覺得大康權貴動手的可能性比露潔公主更大。</br> 因為東蠻人和大康人在穿衣、飲食、說話上，都有不小的差別，而且東蠻如今分裂成好幾方勢力，露潔公主手下只是其中一方勢力而已。</br> 而且東蠻現在打得不可開交，實力大損，露潔公主之前又只是個吉祥物，最近因為牧民的擁戴，才在草原上有了一席之地，很難一下子調來這么多死士。</br> 牧民可能見過露潔公主一次，或者聽她說過一次演講，就愿意擁戴露潔公主，但是死士絕對不會。</br> 死士一般只會效忠于一個人，除非像北千尋這樣沒有主人了，徹底自由了，才會接納和信任其他人。</br> 這樣的人，豈會因為露潔公主幾句演講就聽從對方調遣嗎？</br> 所以從一開始，金鋒和九公主就更傾向于是死士暗殺小組動的手。</br> 針對露潔公主只是順帶而已，畢竟她們也的確有嫌疑，而且已經住到了村里，容不得有僥幸之心。</br> 所以第二天一早，小玉便安排人去醫療室把冰兒交到了后山。</br> 金鋒、關曉柔和左菲菲潤娘等人也來了，坐在涼棚下來。</br> 九公主為了保持威嚴，沒有出席。</br> “冰兒姑娘，等下請你騎馬從這條路走一趟，等你過去之后，我們會在路邊挑選幾處草叢做出一些改變，如果你回來的時候，能發現哪里被動過，就算通過了測試！”</br> 小玉解釋了一下測試規則。</br> “明白了！”冰兒微微點頭，然后踢了踢馬肚子，沿著小玉所指的山路向前走去。</br> 冰兒走得不快不慢，和昨天經過三岔路口的騎行速度差不多，一邊走一邊隨意看著路邊的草叢樹木。</br> 十幾分鐘后，負責在空中瞭望的鏢師在熱氣球上吹響哨子，然后揮舞旗子示意冰兒已經到了山路另外一端。</br> 小玉向金鋒請示一下，然后朝著等在旁邊的幾個鏢師點點頭。</br> 這幾個鏢師立刻驅馬奔向小路。</br> 又過了十幾分鐘，這群鏢師回來。</br> “弄好了嗎？”小玉問道。</br> “弄好了！”帶頭的鏢師回答。</br> 于是小玉沖著空中揮舞幾下旗子，熱氣球上的鏢師看到旗語后，又吹響哨子，朝著另外一個方向揮舞旗子。</br> 山道另外一段，一個女鏢師對坐在旁邊喝茶吃點心的冰兒說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br> 冰兒點點頭，端起裝點心的盤子，也不扶馬鞍，直接縱身一躍跳上馬背，然后一邊吃著點心，一邊沿著山路返回。</br> 所有人都覺得冰兒回去的時候會放慢速度認真觀察，結果她回去的時候，速度比過來時還快了一些。</br> 而且一邊走還一邊滿不在乎地吃著點心。</br> 一盤點心吃完，她正好回到起點。</br> “冰兒姑娘，可曾發現哪里變了？”小玉上前問道。</br> 左菲菲、關曉柔和潤娘都激動地站了起來，就連金鋒也豎起了耳朵。</br> 冰兒擦了擦嘴上的點心殘渣，然后把盤子放到戰馬褡褳中，淡淡說道：“你們總共動了四個地方，首先是那塊紅色石頭和青色石頭旁邊的草叢，還動了小河邊第二棵野棗樹第七根樹枝。”</br> 聽到冰兒這么說，關曉柔左菲菲和潤娘幾人的臉色都變了。</br> 因為剛才小玉來跟金鋒匯報過，鏢師動了哪些地方，和冰兒說的完全一樣！</br> 剛才測試開始前，小玉故意說會動一些草叢，就是為了迷惑冰兒，讓她覺得鏢師只會動草叢。</br> 實際上鏢師還動了一棵樹的樹枝，而且找了一個山道背面，不容易被看到的樹枝。</br> 結果還是被冰兒發現了。</br> 此時所有人都不得不相信，冰兒真的可以過目不忘了。</br> 但是小玉出于職責，還是問道：“你不是說四處嗎，還有一處是哪里？”</br> 因為她安排鏢師只動了三處地方，就是冰兒剛才說的那三處。</br> 怎么對方說發現了四處呢？</br> 難道她記錯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