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敗寇，尕達當初在咱們川蜀也做出過屠城的殘忍決定，他們的族人被人做成人皮鼓也是報應！”</br> 九公主對于尕達部落的遭遇，一點也不同情，反而覺得這是對方的報應。</br> 這個時代就是如此，金鋒也不想跟九公主去討論什么人道主義，于是轉頭看向李迪迪：“你在黑虎部落，見過他們的首領嗎？”</br> “見過很多次，還有過幾次比較深入的交流。”李迪迪回答。</br> “那你覺得這個人如何？”金鋒問道。</br> 部落和奴隸時代，百姓的奴性非常重，說難聽點就和牲口差不多，就算主人把刀放到脖子上，也不敢反抗。</br> 這種背景下，部落首領說話比圣旨還管用。</br> 所以一個部落的風格也和首領的性格有很大關系。</br> 首領是冒進的性格，這個部落大概率也會很激進，首領懦弱，這個部落可能也很懦弱。</br> 所以金鋒對黑虎部落的首領很感興趣。</br> “先生指的是哪一方面？”李迪迪問道。</br> “性格，執政風格之類的，都可以說說。”</br> “黑虎部落的首領叫布措，是上一任老首領的兒子，話不多，對部落的百姓稱得上關心，但是性子也有些木訥怯懦，當初尕達剛打過去他就投降了。”</br> 李迪迪回答：“這次也是一樣，蒼鷹部落剛剛打過去他又選擇了投降，只不過蒼鷹部落這次的要求非常苛刻，黑虎部落沒有答應，然后才和蒼鷹部落打了起來。”</br> “你覺得如何？”金鋒轉頭看向九公主。</br>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br> 九公主在看人這方面比自己強太多了。</br> “從李大人的描述中，此人在高原部落的首領中，算是一個仁慈愛民的，還有自己的底線，沒有觸及到底線會選擇屈服，但是觸及到底線就會反抗。”九公主評價道：“聽起來倒是個不錯的合作者，但是也有可能是對方故意表現給李大人看的。”</br> “的確有這個可能，”李迪迪點頭：“我也覺得想要合作的話，應該再觀察一段時間，或者再試探幾次。”</br> “你覺得應該如何試探？”金鋒問道。</br> “先生既然問了，我就斗膽說一下自己的想法，”李迪迪說道：“我覺得咱們可以為黑虎部落提供一些熱氣球，讓他們和蒼鷹部落對抗，看看他們的反應再說。</br> 當然了，咱們把飛行隊淘汰的比較落后的熱氣球提供給他們就行了，這樣就算黑虎部落三心二意或者反水了，咱們也能控制住局面。</br> 而且咱們也不能把熱氣球白送給他們，需要他們拿出部落里比較重要的東西來交換才可以！”</br> “有道理，”金鋒贊同的點點頭：“那你覺得讓黑虎部落什么東西比較重要，讓他們用什么來交換比較好？”</br> “這個……”李迪迪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下意識抬頭看了看九公主。</br> “有話直說！”九公主大概有了一些猜測，于是沖著李迪迪說道：“今天不管你說什么，朕都不會治你的罪！”</br> 聽到九公主這么說，李迪迪才繼續回答道：“小人認為，先生可以向布措提親，讓他把最小的七女兒嫁給先生，另外要求他的四兒子和六兒子親自送親！”</br> 金鋒聞言，滿頭黑線的吐槽道：“怎么又跑到和親上了？維持關系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br> 之前九公主和關曉柔都建議他娶了露潔公主。</br> 現在露潔公主的事還沒過去呢，他們又讓自己娶高原部落首領的女兒。</br> 真把自己的當公馬了嗎？</br> 怪不得李迪迪剛才不敢說，原來是怕九公主砍了他。</br> 但是九公主完全沒有生氣的樣子，反而勸說道：“夫君，你知道皇家和權貴家族都喜歡聯姻嗎？就是因為這是最牢靠的一種政治關系，特別是當你們有了孩子之后，雙方起沖突的可能性就會變得更小。”</br> 說完，九公主也看向李迪迪：“要是我沒猜錯，布措最小的女兒應該是他最喜歡的一個女兒吧？還有四兒子和六兒子，也是他最重視的兒子吧？”</br> “陛下英明！”</br> 李迪迪回答道：“布措的確最喜歡七女兒和四兒子、六兒子，如果沒有意外，下一任首領應該也會是這兩個兒子中的一個。”</br> 金鋒剛才的注意力在李迪迪說的女兒上，現在九公主重點提起兩個兒子，金鋒才意識過來，李迪迪剛才為什么建議讓四兒子和六兒子來送親。</br> 感情娶了人家的女兒不算，還要把對方最喜歡的兩個兒子要過來當人質。</br> 怪不得李迪迪當初能在黨項宰相府站穩腳跟，心果然夠黑。</br> 不過這也是當官的必備條件。</br> 特別是面對外族的時候，如果安排一個老實巴交的人去交流，不光是個人的損失，還有可能造成整個國家的損失。</br> 九公主曾經差點去高原和親，現在李迪迪提議讓高原首領把女兒送來和親，讓她突然有一種翻身了的感覺。</br> 對于這個問題也上心起來，好奇問道：“你有沒有見過布措的七女兒？長得怎么樣，性格如何？”</br> “高原上男女之別沒有那么嚴格，布措招待我們的時候，我曾經見過一次她的小女兒。”</br> 李迪迪回答道：“這個姑娘長得挺漂亮的，而且和大部分高原女孩子不一樣，她非常白，眼睛也非常大，而且據說身上天然有一股香味，所以布措非常喜歡她，說她是太上的神女下凡，以后一定能讓黑虎部落過上好日子。</br> 至于性格，我沒有接觸過，不太了解，不過按照納丹的說法，他這個小侄女非常乖巧懂事。”</br> “天生體香嗎？”九公主有些詫異：“真的假的？”</br> “當然是假的，怎么可能有這樣的人？”金鋒撇嘴道。</br> “夫君不要不信，真有天生自帶體香的人，幾十年前大康就出現過一個，被皇爺爺召進宮中養為秀女，準備等她長大之后在納為妃子。”</br> 九公主說道：“可惜不等這個秀女長大，黨項人就打來了，為了安撫黨項人，皇爺爺接受了大臣的建議，把這個秀女送給了黨項人，據說黨項皇帝非常喜歡，為此好幾年沒有再南征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