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和陸地之間一般都有一個坡度，當初金鋒之所以要找洪濤平合作，就是因為一號船塢外邊有一條海溝，直通船塢的水槽。</br> 大船在船塢里造好之后，打開閘門，把海水放進去，大船就可以直接從船塢行駛到海面了。</br> 只不過海溝寬度有限，行駛起來得注意，要不然撞到邊上，也會擱淺。</br> 加上蒸汽機剛剛啟動，鍋爐也才燒熱，做不到全功率啟動，所以鐵甲船剛剛啟動時，速度比較慢。</br> 現在已經駛入深海區，鍋爐也燒熱了，燒鍋爐的工人立刻瘋狂添煤，船尾的大煙囪中噴出來的黑煙和白霧頓時濃烈許多，鐵船的速度也逐漸加快，駛向北方。</br> 但是金鋒并沒有離開岸邊，而是站在岸邊默默注視著岸邊。</br> 剛才蒸汽機全功率運轉，其實是一次測試，測試鐵甲船的最高速度，以及蒸汽機是否可以長時間全功率運轉。</br> 按照測試計劃，當達到最高速度后，鐵甲船會調頭回來。</br> 金鋒要留在這里等待鐵甲船的測試結果。</br> 這個過程恐怕要持續一段時間，鐵錘看了一下，發現關曉柔唐小北等人都來了，就連挺著大肚子的北千尋和泡在咸魚廠的慶慕嵐也來了，非常有眼色的讓人去搬了幾個板凳過來。</br> “大家坐下來歇歇吧。”</br> 鐵錘非常貼心的把凳子擦了擦，示意金鋒坐下等。</br> 金鋒沒有坐，而是先和關曉柔一起扶著大肚子的北千尋坐下來，然后正準備也坐下，突然看到露潔公主帶著江文文等人走了過來。</br> “先生，要攔住他們嗎？”</br> 鐵錘知道金鋒最近不想見露潔公主，便俯下身子低聲問道。</br> “不用了，”金鋒搖頭。</br> 他是不太想見露潔公主，之前露潔公主幾次求見，他都以有事推開了。</br> 但是也不至于躲著對方。</br> 現在露潔公主已經看到了他，要是再不讓她過來，反而落了下乘，好像金鋒不敢見露潔公主似的。</br> 反正這會兒閑著也沒事，和露潔公主聊聊也可以，就當打發時間了。</br> 有江文文跟隨，還有金鋒首肯，負責安保的鏢師并沒有難為露潔公主，只是稍微檢查了一下，確認她們沒帶武器，就放她們過來了。</br> 露潔公主過來后，果然直奔金鋒而來。</br> “金先生，各位夫人！”</br> 露潔公主朝著金鋒和關曉柔等人大大方方的行了一禮。</br> 金鋒點點頭算是回禮，關曉柔就熱情得多，趕緊起身拉過一條凳子：“你就是露潔公主吧，快坐！”</br> 說起來，這算是關曉柔和露潔公主第一次見面，但是就像關曉柔知道露潔公主的身份一樣，露潔公主在東蠻的時候就看過關曉柔的畫像，來到東海后也遠遠見過關曉柔幾次。</br> 露潔公主在金鋒這里已經撞過太多次釘子，見關曉柔對她熱情，馬上順著桿子往上爬。</br> “多謝姐姐！姐姐便是曉柔夫人吧，果然和傳聞中一樣美麗！”</br> “不敢當不敢當，我就是一個鄉野村婦！”</br> 關曉柔趕緊擺手：“露潔公主才是真的美麗！”</br> “夫人可不能說自己是鄉野村婦，您的美麗中透露著淳樸，就好像朝陽下的露珠一樣，光芒耀眼又晶瑩剔透！”</br> 露潔公主一看關曉柔這樣，馬上意識到她是個心思單純的人，立刻加強了攻勢：“我這點蒲柳之姿和夫人比起來，就如同人工打磨的石頭見到了天然的珍珠一般，不值一提！”</br> “哪里哪里，露潔公主你言重了！”</br> 關曉柔還是頭一次被人這樣夸贊，不由羞紅了臉，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br> 旁邊的唐小北和慶慕嵐同時撇了撇嘴。</br> 她們自然知道關曉柔為什么這么熱情，只不過關曉柔和露潔公主的段位差別真的太大了。</br> 露潔公主看起來端莊大方，美艷無雙，見了誰都笑瞇瞇的，但是唐小北和慶慕嵐都覺得她是一個蛇蝎美人。</br> 以關曉柔那點手段，恐怕被她賣了都還在替對方數錢呢。</br> 唐小北和慶慕嵐知道關曉柔那點小心思，金鋒自然也知道。</br> 金鋒本來不打算主動和露潔公主說話，但是見她和關曉柔越聊越熱乎，金鋒有點坐不住了。</br> 他擔心自己再不說話，關曉柔等下就要讓人抬桌子擺香爐，跟露潔公主義結金蘭了。</br> 于是金鋒趁著兩人說話的間隙，看向露潔公主沒話找話道：“早上清涼，正是睡覺的好時候，殿下怎么不多睡一會兒，來這邊了？”</br> 聽到金鋒這么問，露潔公主眼神中閃過一絲埋怨。</br> 自從見過鐵甲船之后，她就一直對鐵甲船非常關注。</br> 鐵甲船下水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一點消息都沒得到。</br> 要不是早上起來去海邊看日出，聽到這邊的動靜，她現在都不知道鐵甲船今天下水試航呢。</br> 不過露潔公主也知道自己沒有抱怨的資格，眼中的埋怨只是一閃而過，隨后就被壓下去了，換上了一副甜美的笑臉。</br> “我晚上又沒什么事，睡得早，早上起得也早，閑著無事來海邊看看日出，然后看到了鐵船下水，就過來湊湊熱鬧。”</br> 露潔公主笑著說道：“看到先生和各位夫人也在，自然要來拜見一下。”</br> 關曉柔見金鋒和露潔公主說話，便起身走到了一邊。</br> 金鋒見她走了，便朝著露潔公主點點頭，算是回應，不打算再跟她說話。</br> 露潔公主好不容易再次見到金鋒，知道現在不是傲嬌的時候，金鋒不搭理她，露潔公主便主動問道：“先生，這鐵甲船準備去哪兒？”</br> 這個問題既是沒話找話，也是一種試探。</br> 因為鐵甲船朝著北方開去了，而東蠻也在北方。</br> 露潔公主并不知道測試的事，金鋒在北方又沒有其他敵人，露潔公主很擔心鐵甲船是沖著東蠻去的。</br> 之前只是快艇已經讓東蠻漁民不敢出海了，鐵甲船要是再開到東蠻去，那東蠻漁民更沒有出頭之日了。</br> 金鋒雖然不擅長揣測人心，但是露潔公主這個問題，試探意味實在太明顯了，金鋒也察覺到了。</br> 斜了露潔公主一眼，回答道：“放心吧，鐵甲船只是做個測試，并不是沖著你們去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