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上百艘大大小小漁船組成的龐大船隊，在水師軍艦和快艇的護送下，緩緩靠近棧橋。</br> 每艘漁船的甲板上，都堆放著小山一樣的海帶。</br> 為了多拉一些，很多漁船的船艙里都堆滿了海帶，漁民就住在海帶小山的縫隙之間。</br> “大豐收！這是大豐收啊！”</br> 金鋒激動的語氣都有點發(fā)顫。</br> 鄭馳遠乘坐快艇先一步趕了回來，見到金鋒在棧橋上，不等快艇停穩(wěn)，也跳了上來，沖著金鋒行了一禮：“見過先生！”</br> “鄭將軍辛苦了！”</br> 金鋒高興的給鄭馳遠還了一禮。</br> “不辛苦，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br> 鄭馳遠趕緊謙虛地擺手。</br> “冒浪嶼的海帶還剩下多少？”金鋒問道：“按照這個規(guī)模，還能采摘多久次？”</br> “現(xiàn)在還記得咱們在冒浪嶼停船的那個角嗎？”鄭馳遠興奮回答：“這次采摘連那個角的一成都不到，用先生的話說，就是九牛一毛而已！”</br> “是停軍艦的那個角嗎？”金鋒問道。</br> “是的！”鄭馳遠點頭。</br> “這么多海帶，連那個角的一成都沒有？”金鋒詫異問道。</br> 當時去冒浪嶼，軍艦因為體型過大，就沒有進入海灣內(nèi)部，而是停在海帶區(qū)域的邊緣。</br> 停船的地方是一塊三角形區(qū)域，也是海帶最開始采摘的地方。</br> “先生你有所不知，海帶在水下邊長得太稠了，撈完最上面的那層，下邊竟然還有一層！”</br> 鄭馳遠興奮說道：“而且下邊那一層的海帶，比上一層的更長更厚！我安排其他人去別的地方嘗試打撈了一下，發(fā)現(xiàn)很多地方也是如此！”</br>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br> 金鋒激動的接連說了三個太好了。</br> 按照鄭馳遠所說，海帶的總體儲量比他預計的要更多！</br> “采摘過程順利嗎？”金鋒問道。</br> “順利，非常順利！”鄭馳遠說道：“其實采摘海帶非常簡單，就是兩把手的活，漁民上手就會，就算以前沒有出過海的，很快也能學會。”</br> “那咱們是不是可以招募更多的漁船和漁民參與采摘了？”金鋒問道。</br> 江南和中原隨時可能鬧糧荒，海里的海帶再多，金鋒也覺得不踏實。</br> 只有把海帶采摘出來，晾曬好，再運到江南和川蜀，金鋒才能心安。</br> “我覺得可以了！”鄭馳遠點頭說道：“參與的漁民多了，采摘速度也能更快，也能讓更多的百姓免于饑饉之憂！”</br> 不管東海沿岸還是江南，都有不少靠著長江和大海吃飯的漁民，因為土匪和海盜的原因，這些漁民現(xiàn)在基本都在家閑著。</br> 如果能安排更多漁民出海，不僅可以解決他們的生計問題，也可以提高采摘速度。</br> “我也是這么想的，”金鋒微微點頭，表示認可鄭馳遠的話。</br> 發(fā)現(xiàn)第一艘漁船已經(jīng)靠近棧橋，金鋒便帶著眾人向后退去，免得打擾到工人干活。</br> 棧橋的盡頭搭建了兩臺重型起重機，一臺負責左邊，另外一臺負責右邊。</br> 漁船早早的就收起了風帆，被起重機的繩子拖著，緩緩靠近，最后穩(wěn)穩(wěn)地停靠在棧橋左側。</br> 漁船在堆放海帶前，都按照要求，在下邊墊了幾根木棍，左菲菲指揮著工人，按照之前演練的方式，把雞蛋一般粗的鋼管，順著木棍邊緣，插入海帶山底部。</br> 鋼管兩端都提前準備好了吊孔，用繩子穿過吊孔，然后再用起重機吊到棧橋上準備好的馬車上就行。</br> 足足用了三輛馬車才把第一船漁船上的海帶拉完。</br> 海帶在打撈的時候已經(jīng)被清洗好了，馬車把海帶拉上岸之后，等在岸上的工人立刻和曬床單一樣，把海帶展開搭上晾曬繩。</br> 金鋒行走在晾曬的海帶中，就和糧倉被堆滿的老農(nóng)一樣，眼中滿是豐收的喜悅。</br> 左菲菲盡管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低估了漁民們運回來的海帶數(shù)量。</br> 船隊的海帶才卸下三分之一，晾曬場上的繩子已經(jīng)快用一半了。</br> 左菲菲很快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一邊讓助手指揮卸貨，自己則趕回岸上，親自發(fā)動工人加班，往地上栽桿子，拉繩子。</br> 好在她最近招募的工人夠多，準備的桿子和繩子也夠多，栽桿子和拉繩的速度也快，要不然就沒有地方晾曬了。</br> 卸貨和晾曬一直持續(xù)到深夜才終于結束，很多晾曬場的工人都累得快虛脫了。</br> 金鋒也沒有休息，和潤娘一起帶著鏢師的炊事連，熬了粥蒸了饅頭，抬過來慰問工人。</br> 有不少工人以前都給地主做過佃戶和長弓，經(jīng)常幫地主干活，累死累活一整天，能喝口稀粥就不錯了。</br> 結果在這里干活，不光有工錢拿，有海帶魚片粥喝，竟然還有饅頭吃。</br> 一時間工人都覺得今天受的累值了！</br> “先生，看來晾曬場還是要擴大啊！”</br> 左菲菲趁著工人喝粥的空當，找到金鋒商量：“要不然我明天帶人去把瞿家灣那邊的海灘也整理一下吧？”</br> 她知道冒浪嶼那邊還繳獲了不少海盜船，這次光漁船拉回來的海帶就把晾曬場用光了，要是下次海盜船和漁船一起回來，晾曬場根本不夠用。</br> 更別提金鋒之前還跟鄭馳遠商量過擴大規(guī)模的事。</br>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夠用了，以后再擴大規(guī)模，可想而知。</br> “把瞿家灣的場地清理一下也可以，不過不用那么著急。”</br> 金鋒說道：“瞿家灣那邊建晾曬場不難，卻沒有倉庫，海帶晾曬出來，還要拉到倉庫區(qū)，太浪費時間，目前還要以這個晾曬場為主。”</br> “我知道了，”左菲菲說道：“我就怕這個晾曬場不夠用，耽誤了先生的大事。”</br> “其實就算擴大采摘規(guī)模，也沒有那么快，畢竟招人、篩查、培訓都需要時間，這個晾曬場暫時也夠用了。”金鋒說道。</br> “先生，光是漁船拉回來的海帶就把晾曬場占滿了，繳獲的海盜船還沒用呢，要是用上，這個晾曬場怎么可能夠用？”左菲菲苦笑。</br> “菲菲，現(xiàn)在這個模式有問題，下一次出海就會重新調(diào)整，到時候地方就夠用了。”金鋒說道。</br> “現(xiàn)在的模式有問題？”左菲菲一愣：“什么問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