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鋒拿起望遠鏡，對準岸邊，發現一個姑娘正在朝著鎮遠二號瘋狂擺手。</br> 這個姑娘看起來有點眼熟，但是金鋒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曾經在哪里見過。</br> 不過金鋒原本就有救人的打算，現在既然對方認識自己，金鋒便不再猶豫，轉頭沖著連長說道：“派一艘快艇過去，救人！”</br> “先生，您認識他們嗎？”連長擔憂問道。</br> 江南混亂，要是他把人救上來，導致金鋒出事了，他就是整個川蜀的罪人。</br> “有點眼熟，”金鋒點頭，看出連長的擔憂，說道：“先救人，然后先讓他們在快艇上待著，等到身份確認了，再讓他們上來！”</br> “好！”連長這才放心。</br> 只要別讓對方上船接觸到金鋒，那么問題就不大。</br> 岸上的形勢越來越危急，既然已經決定救人，連長也不敢耽誤，沖著金鋒行了一禮，便跑了出去。</br> 很快，兩艘艘快艇沖了出去。</br> 頭頂上，一艘飛艇也緩緩掉頭。</br> 快艇上，鏢師拿出一枚手雷，使勁扔進水里。</br> 嘭！</br> 隨著一聲劇烈的爆炸，江面上爆出一團浪花。</br> 江邊的打斗也因此停了下來。</br> “岸上的土匪聽著，都住手，否則別怪我等不客氣了！”</br> 快艇上的鏢師班長舉著鐵皮喇叭喊道。</br> “軍爺，我們不是土匪，我們是百姓！”</br> 岸邊走出來一個魁梧漢子，沖著快艇喊道：“鎮遠鏢局的軍爺，你們不是鼓勵我們打土豪分田地嗎，為何現在又阻止我們？”</br> “班長，我們不是土豪，也沒有田地啊！”</br> 剛才喊話的姑娘趕緊喊道：“我以前是商會的掌柜，和家人團聚之后，便做起了布匹的生意，我們買的布都是從金川進的，先生和小北夫人都是認識我的！</br> 我們都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從來不昧著良心賺錢，每個月還要拿出不少銀子買糧食施粥！”</br> 說到這里，姑娘憤怒的指著岸邊圍攻的人群罵道：“你們一群白眼狼，哪個沒有喝過我家粥棚的粥，現在竟然追殺我們，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br> 人群中，不少人被罵得低下了腦袋。</br> 帶頭的魁梧漢子一看形勢不妙，趕緊說道：“胡說八道，地主不是人，你們布商也不是好東西，你們賺的也是我們百姓的血汗錢，天氣越冷，你們的布匹賣得就越貴，就是誠心要逼死我們窮人！”</br> “那是別家布商，我們岳氏布行什么時候亂漲價過？”姑娘據理力爭。</br> 魁梧漢子一聽，也無話可說了。</br> 快艇上的鏢師最近一直在江南一帶活動，對于江南的情況也算了解，聽到這里，心里邊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開口喊道：“你們打土豪分田地老子不管，但是這位姑娘是我們金川商會的經銷商，你們趕緊給老子滾蛋，否則一律按土匪處理！”</br> 話音剛落，快艇甲板上的鏢師立刻轉動重弩和投石車。</br> 其他鏢師也舉起手中的弩弓！</br> 任何時候，拳頭大說話才有人聽。</br> 如果是其他人來勸架，可能連自己都要被搭進去。</br> 但是鎮遠鏢局名聲在外，追殺者一看鏢師架起了重弩和投石車，飛艇也飛到了他們頭頂，直接慫了，紛紛轉頭就跑。</br> 最近一段時間，鎮遠鏢局在江南到處剿匪。</br> 為了達到震懾目的，出手極為狠辣，被剿的土匪基本上都片甲不留。</br> 要不是鎮遠鏢局的震懾，江南恐怕會更加混亂。</br> 但是鏢師主要活動在長江沿岸，距離長江太遠的區域，鏢師也不敢過于深入。</br> 追殺者一跑，被追殺的那群人終于松了口氣，一個個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br> 為了逃命，他們一刻也不敢停的跑了十幾里，都累壞了。</br> 剛才后邊一直有人追殺，他們再累也不敢停，現在賊人退走了，他們都覺得渾身顫抖，站都站不住了。</br> 剛才喊話求救的姑娘倒是沒有坐下，而是沖著快挺上的鏢師行了一禮：“多謝班長救命之恩，不知道班長怎么稱呼？”</br> “你叫我老石就行了。”鏢師班長回答。</br> 班長是鏢師中新兵對資深老兵的稱呼，剛才鏢師班長也是聽到姑娘這么稱呼，才相信她說的話的。</br> “石班長！”姑娘沖著鏢師班長又行了一禮：“小妹叫岳蕓蓬，你叫我小岳就行了！”</br> “小岳姑娘，你們接下來有何打算？”鏢師班長問道：“是跟我們一起走，還是自行離開！”</br> “我們跟班長您一起走！”小岳毫不猶豫的回答：“我們原本就是打算去川蜀投奔小北夫人的，結果還沒準備好，家門就被賊人沖破了。”</br> 開玩笑，賊人剛剛離開，肯定還沒走遠，要是鏢師走了，八成會再圍上來。</br> “跟我們一起走，那就先上船吧。”鏢師班長說道：“小岳姑娘，你既然是自己人，應該知道規矩，上我們的船得搜身！”</br> 雖然他已經相信小岳姑娘的身份，但是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br> 萬一他看走眼了，讓賊人上了船，那就害了一船人。</br> “我知道，我們配合！”小岳趕緊高舉雙手，同時轉頭沖著家人說道：“快，都把手舉起來，安大哥，你們的武器也都放到地上！”</br> 鏢師班長確認岳家人都聽話地把武器扔掉，高舉雙手，沖著后邊點點頭。</br> 一男一女兩個鏢師跳上岸，為岳家人搜身。</br> 船上的鏢師也沒敢大意，手弩一直沒有收起來。</br> 萬一岸上的人有所異動，他們會毫不猶豫干掉對方。</br> 好在對方并沒有異常舉動，非常配合地讓鏢師搜了身，然后在鏢師的要求下，登上快艇。</br> 到了快艇上，鏢師班長沒有讓他們進船艙，而是讓他們擠在甲板上。</br> “你們堅持一下，到了下個碼頭，我們放你們下去，到時候你們可以跟隨商隊，一起去金川！”鏢師班長說道。</br> 他們要去東海，救岳家人只是順手，但是不可能一直帶著他們。</br> 順路把他們捎到安全的地方，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br> “多謝石班長！”小岳姑娘說道：“那我能去大船上見一見先生和小北夫人，當面感謝一下他們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