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你真的已經做的很好了，大家也都很感激你，要不是你，這兩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br> 潤娘仰頭看著金鋒：“做行商的姑娘雖然辛苦，但終歸是一條活路，比以前活活餓死強吧？”</br> “是啊，總比餓死強。”金鋒點頭。</br> 人生最難的事就是沒有選擇，做行商至少是一種可以活命的選擇。</br> 那些不甘愿向命運屈服的姑娘，可以靠著這個選擇活下去，繼續和命運抗爭。</br> “要是以前，可能還會有人對姑娘做行商指指點點，但是現在金川日報天天都說，女性能頂半邊天，咱們還有女工和女鏢師，也很少有人再亂嚼舌根了。”</br> 潤娘繼續說道：“目前女行商主要都在金川一帶，其他地方比較少，但是我相信，以后女行商會越來越多的！”</br> “是啊，以前行商跑生意，哪個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現在川蜀的土匪被咱們掃了好幾遍，官道上還有鏢師巡邏，幾乎已經看不到土匪的影子了！”</br> 鐵錘跟著說道：“我也相信，以后的女行商一定會越來越多的。”</br> “當家的，這都是你的功勞！”潤娘仰著頭，眼中滿是崇拜之色。</br> “行了，你再夸幾句，我就飄起來了！”</br> 金鋒在潤娘的鼻子尖上刮了一下：“做了什么好吃的？”</br> “我給你燉了山雞，還炒了竹筍，正新鮮呢，當家的你快趁熱嘗嘗。”</br> 說到吃的，潤娘立刻來了精神，獻寶似的掀開小燉鍋的蓋子。</br> “真的好香啊，哇，還是山參燉的，這可是大補啊！”鐵錘吸了吸鼻子，沖著金鋒眨眼：“先生，給我兩塊唄！”</br> 如果是平時，鐵錘既然開口了，金鋒肯定會給他分一點。</br> 但是鐵錘現在一副賤兮兮的樣子，金鋒一看就來氣，踹了他一腳，端著托盤鉆進了馬車里。</br> 潤娘跟了進去，從托盤里拿出小碗，幫金鋒盛了一碗雞湯。</br> 試了一下溫度，然后說道：“當家的，正溫乎，你趁熱趕緊喝了，我去叫菲菲和慕嵐姑娘。”</br> 左菲菲要帶兵，慶慕嵐雖然大大咧咧的，但終究是沒出閣的大姑娘，所以兩人都沒有坐金鋒的馬車，而是騎馬跟著大部隊一起走。</br> 潤娘掀開簾子，還沒跳下去呢，就看到兩人結伴走過來了。</br> “潤娘，做好飯了也不喊我們我一聲，真是見色忘義的家伙，有了男人就忘了姐妹！”慶慕嵐打趣道。</br> “慕嵐姐姐你莫要瞎說，我剛把飯端過來，正要去叫你們呢！”</br> 潤娘的臉皮比關曉柔還薄，被慶慕嵐說得當時就臉紅了。</br> 可是慶慕嵐還不罷休，上馬車的時候故意在慶慕嵐胸口抓了一把。</br> 潤娘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滾圓，眼淚都快出來了。</br> “咳咳，慶慕嵐你不要太過分哈，當著老子的面調戲我老婆！”</br> 金鋒沒好氣的瞥了慶慕嵐一眼：“你再欺負潤娘，信不信我加倍還給你！”</br> “我看可以！”</br> 左菲菲搓著手，看向慶慕嵐。</br> 慶慕嵐沒想到報應來的這么快，趕緊認慫：“潤娘潤娘，我錯了！”</br> 沒辦法，馬車上四個人，其中三個是一伙的，真動起手來，她真不是對手。</br> 總不能因為這事叫阿梅吧？</br> “這還差不多！”</br> 金鋒拿起筷子，示意幾人坐下吃飯。</br> 吃過午飯，隊伍再次出發，太陽西斜的時候，遠遠看到一座客棧。</br> 鐵錘驅馬趕到馬車旁邊，在窗外問道：“先生，前邊是咱們的二十七號客棧，下一個客棧在二十里外，天黑之前恐怕趕不過去了，要不然在今晚就住在這里吧？”</br> 金鋒掀開窗簾看了一下太陽，點頭說道：“那就住在這里吧！”</br> “好，”鐵錘答應一聲，扭頭看向左菲菲：“左夫人，這里交給你了，我先帶人去客棧里看看！”</br> 其實昨天金鋒說要過去西川，九公主就連夜派鏢師出來趟路了。</br> 正常情況下，金鋒住這個客棧的可能性超過七成，所以今天一早就有鏢師過來安排了。</br> 但是有東海的前車之鑒，鐵錘不敢有絲毫大意，還是要自己再帶人確認一遍才放心。</br> 鐵錘檢查得極為仔細，金鋒坐著馬車趕到客棧門口的時候，他還沒有出來。</br> 關系到自身安全，金鋒也不敢大意，便坐在馬車上沒有出來，還把窗簾也放下來了。</br> 又等了十幾分鐘，鐵錘才從客棧里出來，小跑到馬車窗戶外邊說道：“先生，我檢查過了，后院沒有問題，先生可以下車了。”</br> 金鋒這才讓潤娘打開馬車門，走了出來。</br> 除了鐵錘之外，馬車外邊還站著一排人。</br> 金鋒從他們的制服上認出來，這些人是客棧的掌柜和伙計。</br> 見到金鋒，掌柜帶著伙計一起行禮。</br> 但是讓金鋒意外的是，在這排人后邊，他還看到了兩個熟人——朱玲瓏和她的母親朱陳氏。</br> 金鋒先是朝著掌柜和伙計擺擺手，然后笑著看向母女二人：“嬢嬢，玲瓏姑娘，你們怎么在這里？”</br> “金先生，你難道忘了，我可是金川客棧的大掌柜！”</br> 朱陳氏笑著說道：“七號官道通行了，這邊的客棧也要開始營業了，我過來看看，原本今早要走，聽說先生今天要來，老身想著好久沒見先生了，就冒昧的留了下來，還望先生不要責怪！”</br> “嬢嬢說的哪里話，能見到你，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金鋒笑著擺手。</br> “還是先生會說話，不像玲瓏這個臭丫頭，一點禮數都不懂，見了先生，竟然連個招呼都不知道打！”</br> 朱陳氏說完，沒好氣的擰了朱玲瓏一下。</br> “剛才不是母親還沒說完嘛！”</br> 朱玲瓏小聲嘀咕一聲，沖著金鋒微微蹲身行了一禮：“金先生，好久不見了！”</br> “的確好久不見了，玲瓏姑娘比以前更漂亮了！”</br> 金鋒隨口夸贊了一句。</br> 朱玲瓏掌管著金川錢莊，性格絕對說不上內向，甚至有些女強人的氣質，但是聽到金鋒夸她，卻不由自主的臉紅了一下，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話了。</br> 跟在金鋒身后的潤娘和左菲菲，見狀不由對視了一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