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鋒自從崛起之后，發展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短短不到兩年時間，就占領了整個川蜀。</br> 不，確切的說，金鋒前期發展西河灣和金川就耗費了一年多時間，占領金川之外的其他川蜀區域，只用了幾個月的時間。</br> 如果不是海東青突然冒出來，金鋒恐怕連秦地都已經拿下來了。</br> 發展太快的最大弊端就是消化不良。</br> 秦地就是最好的例子。</br> 順利的時候什么都好說，鎮遠鏢局在秦地勢如破竹，打得秦王軍丟盔棄甲，短短幾個月時間就占領秦地西部好幾個郡，幾乎占領了一半的秦地。</br> 但是沒有足夠的時間沉淀，一切都是空中樓閣，但凡出現一點變故，就會傾刻崩塌。</br> 海東青出現之后，秦王立刻反撲，鎮遠鏢局和鐘鳴小組不得不撤回川蜀。</br> 好在他們趁著秦王把人馬調去對付黃銅溝，把秦地的百姓也一起帶回了川蜀。</br> 人口是一切的基礎，沒有百姓，秦王要那么一片土地也沒用。</br> 其實秦王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他更清楚，一旦讓金鋒回到川蜀，就算他把百姓留下來也沒用。</br> 反之，如果他能在黃銅溝干掉金鋒，跑到川蜀的秦地百姓也得乖乖回來。</br> 可惜他失敗了。</br> 那么秦地百姓如何，也跟他沒有關系了。</br> 雖然沒有拿下秦地，但是金鋒的發展依舊太快。</br> 如果不是慶鑫堯輔助，金鋒手下這點人，恐怕連廣元都很難完全吃下去。</br> 九公主雖然對外宣稱登基，但是手下根本沒有幾個可用的人，金鋒又是個甩手掌柜，很多事情都需要九公主來做決定。</br> 可是九公主做出的決定，未必是金鋒想要的。</br> 這也是必然會出現的情況。</br> 因為金鋒和九公主接受的教育完全不一樣，三觀可能也不一樣。</br> 兩人最大的區別就體現在對待百姓這件事上。</br> 金鋒接受的現代教育，想法難免有些理想化，而九公主從小接受的是帝王教育，雖然和金鋒認識之后，九公主受到金鋒影響，認識到了百姓的重要性，從來不做草菅人命的事情，但是受帝王教育影響多年，在九公主內心深處，還是缺乏對生命的敬畏。</br> 平常時候，九公主會照顧金鋒的感受，但是有些事卻不會。</br> 比如這次的斬首行動，必將導致整個大康陷入混亂，屆時必然軍閥割據，土匪橫行，民不聊生。</br> 九公主提前就知道這個結果，而且也有時間和金鋒溝通，但是她卻沒有告訴金鋒，而是私自給鏢師小隊下令，要求他們執行斬首任務。</br> 因為九公主很清楚，她一旦跟金鋒商量，金鋒大概率不會同意她的做法。</br> 以金鋒的性格，八成會同意鐵世鑫的意見，扶持傀儡，以震懾為主。</br> 這樣雖然可以盡量平穩的過渡權利，對百姓的傷害也最小，但是在九公主看來，不確定性太多。</br> 如果再次發生海東青之類的變故，川蜀將會再次面臨之前的困局。</br> 這一次運氣好，找到了用熱氣球換鷹隼的辦法，鐵林軍也及時趕到。</br> 但是下一次呢？</br> 九公主不想冒險，也不敢冒險。</br> 在九公主看來，她現在的決定可能會導致很多百姓身死，但是只要金鋒活著，早晚可以平定天下，然后只要休養生息個幾十年，甚至只需要十幾年，百姓就可以恢復過來。</br> 而如果金鋒沒了，川蜀的頂梁柱也就塌了，大康也會陷入曠日持久的混亂之中，什么時候才能穩定下來，誰也不敢說。</br> 也可能大康還沒穩定，整個中原就被北方的游牧民族吞并了。</br> 所以，九公主才背著金鋒，私自做出處決藩王和權貴子嗣的決定。</br> 九公主知道，金鋒回來后，大概率會非常生氣，后世的史書記載中，可能也會對她進行批判。</br> 但是九公主不在乎。</br> 她寧愿承受金鋒的怒火，寧愿背負史書的罵名，也不想看到看到大康失去最后的希望，被北方的游牧民族踐踏。</br> 所以，九公主要為金鋒的成長，為川蜀的發展，爭取時間。</br> 小玉正是察覺到了九公主的想法，也了解金鋒的性格，才發愁的。</br> 在小玉看來，金鋒和九公主的想法都沒錯。</br> 希望兩人不要鬧起來吧。</br> 小玉在心中祈禱。</br> 金鋒和九公主一旦鬧起來，最后受難的還是川蜀百姓。</br> 但是不管金鋒還是九公主，都是小玉的上司，她再著急也沒用。</br> 只能暗自嘆了口氣，回家吃飯去了。</br> 鐵世鑫進了御書房就開始哭訴，最后把九公主哭煩了，直接把他攆了出去。</br> 但是九公主也知道這件事必須解決，于是吃過午飯之后，九公主沒有去午休，而是帶人去了鐵世鑫家。</br> 鐵世鑫的官職雖然不大，但是職權非常大，可以說是九公主麾下第一大臣，相當于朝堂首輔大臣。</br> 如果在陳佶當政時期，這種級別的官員住所，怎么也得是個大莊園。</br> 但是鐵世鑫在西河灣住的地方，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家院茅草屋，還是從村民手里租的。</br> 金鋒本來以為鐵世鑫會住不慣這樣的地方，但是鐵世鑫并沒有嫌棄，只是稍微修補了一下，保證不漏水漏風，就帶著老伴住了進去。</br> 九公主進去的時候，方靈均正坐在堂屋里吃飯，鐵世鑫的老伴拿著碗在給他盛湯，而鐵世鑫則氣鼓鼓地蹲在門口，瞪一眼方靈均，扒一口飯。</br> 好像碗里的米粒就是方靈均似的。</br> 看到九公主進來，三人趕緊都放下飯碗，朝著九公主行跪拜之禮。</br> “快起來！快起來！”</br> 三個人的年紀加起來快兩百歲了，而且金鋒對方靈均非常敬重，九公主也不敢托大，趕緊示意身后的侍女上前扶起老婦人和方靈均。</br> 可是鐵世鑫卻不愿意起來，指著方靈均哭訴道：“陛下，你也看到了，方靈均這老匹夫就是個無賴，賴在我家不走了，你可得給我做主啊！”</br> 堂堂首輔大臣，此時卻被逼得和孩子一樣告狀，讓九公主哭笑不得。</br> 能把鐵世鑫逼成這樣的，全天下恐怕也只有方靈均一人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