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東青出現之前，飛艇和手雷、火油壇組合，一直是鏢師作戰的王牌組合。</br> 手雷的殺傷力主要依靠鐵砂，如果不是正好處于爆炸中心點，躲在盾牌或者掩體后邊就能擋住鐵砂。</br> 但是盾牌或者掩體卻很難擋得住火油壇破裂后的火焰。</br> 而且火油壇制作簡單，又是飛艇和熱氣球的飛行燃料，所以后勤團攜帶的火油數量非常多。</br> 死士的第一目標也是這些火油壇。</br> 鄭方自然也知道這點，所以又加派了一個團去保護后勤團，負責探路的鏢師數量也增加了好幾倍。</br> 大軍行進之前，不光有飛艇在天上偵察，防止大規模伏兵，探路的鏢師還會把路邊的積雪全都用長槍刺一遍，以防里邊藏了人。</br> 秦王的謀士很快也發現了這點，于是便不再派遣大規模士卒偷襲，而是派遣精銳死士躲在山路數十米外的積雪中，希望憑借死士的速度優勢，沖進后勤團中縱火。</br> 可惜援軍中配備了火槍。</br> 死士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子彈。</br> 死士的偷襲行動接連以失敗告終，直到秦王派人送來了一座迷你投石車。</br> 死士躲在數十米外，當后勤團經過的時候，死士使用這座迷你投石車往后勤團的火油車隊中扔了一筐火油壇。</br> 當熱氣球在天上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br> 被砸中的火油車直接炸了！</br> 幸好后勤團長有所防備，為了防止引起連環爆炸，沒有把火油車集中在一起，而是分散開趕路，被炸掉的火油車只是波及了前后的糧車，沒有波及到其他火油車。</br> 燃燒的火油車和糧車很快被撲滅，縱火的死士也被鏢師圍殺了。</br> 但是援軍隊伍也因此停下來修整了半個時辰才重新上路。</br> 最要命的是，秦王謀士發現這個辦法好用之后，就反復使用，讓援軍防不勝防。</br> 關曉柔急得直跳腳，卻也沒有辦法，只能命令飛艇發現可疑地點，直接先扔兩個手雷過去。</br> 援軍這邊進展不順利，黃銅溝的形勢則更加危險。</br> 總攻開始的第二天，秦王派人給陳安捷和李凌銳送了一批重弩和投石車。</br> 小部分是之前從鎮遠鏢局手中奪走的，大部分是秦王手下的匠人仿造的。</br> 奪走的那部分就不說了，雖然使用一段時間后需要更換關鍵零件，但是在更換零件之前，這些重弩投石車就和蜀軍使用的一樣，完全可以和蜀軍對著轟。</br> 但是最讓金鋒頭疼的還是秦地匠人仿造的投石車。</br> 其實投石車的原理非常簡單，仿造起來并不難。</br> 雖然秦地匠人仿造的投石車極為龐大笨重，組裝和移動都很困難，射速也非常緩慢，但是配重卻是蜀軍投石車的兩倍多。</br> 配重增加了，射程和投擲量也隨之增加！</br> 一直以來，金鋒都在提倡“把敵人消滅在進攻路上”的作戰理念，以前打仗，都是鎮遠鏢局占據射程優勢，現在一下子反了過來。</br> 敵人的投石車射程，超過了己方！</br> 好在增加配重不是太難的事，金鋒連夜對己方的投石車進行了改裝，才勉強穩住陣地。</br> 但是也就是在這一天，南征軍在攻擊的同時，又開始壘墻了。</br> 如今黃銅溝的北端已經被石頭填滿了，一直在向蜀軍的工事逼近。</br> 山溝兩側小山的優勢已經因為石墻失去了，如果再讓石墻靠上工事，那么工事的優勢也將徹底喪失。</br> 而且工事后邊就是蜀軍大營，萬一工事失守，黨項士卒就會如海嘯一般涌進去。</br> 金鋒和張涼等人想了很多辦法都阻止不了，只能下令讓蜀軍在第一道工事后邊又建了一道工事。</br> 第二道工事建好的當天，第一道工事就失守了，蜀軍不得不向后撤退幾十米，進入第二道工事。</br> 可是誰知道李凌銳并未停止，石墻又開始向第二道工事逼近。</br> 金鋒沒辦法，只能下令修建第三道工事。</br> 就這樣，每隔兩三天，蜀軍的工事就需要向后移動幾十米，生存空間也被壓縮了幾十米。</br> 但是因為最近犧牲的蜀軍士卒非常多，黃銅溝內的人均生存空間卻在不斷增加。</br> 以前士卒們夜里休息，都要擠著才能睡得下，現在大通鋪明顯變得松散了起來。</br> 很多昨天還睡在兩邊的士卒，今天就回不來了。</br> 而且隨著戰斗繼續，床鋪變得越來越松散。</br> 決戰開始的第十二天，蜀軍已經放棄了七條防線，陣地也向后撤了幾百米，只剩下了中心幾百米的區域。</br> 但這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傷亡率和彈藥儲備。</br> 打仗沒有不死人的，特別是這種需要正面拼刺刀的白刃戰，犧牲不可避免。</br> 盡管金鋒一直在想辦法保全實力，為此甚至不斷后撤防線，但是這么多天打下來，蜀軍的傷亡還是超過了六成！</br> 哪怕是加上后勤團，目前黃銅溝里還能打的所有人手加起來，也只有不到兩萬了，彈藥儲備更是因為之前的狂轟濫炸，消耗了七成多。</br> 之前文書官還可以用“援軍快來了”“援軍帶了很多飛艇和熱氣球”之類的話，鼓勵蜀軍士卒，但是這么多天過去了，援軍的影子都沒看到，別說普通士卒，就連很多基層軍官都開始懷疑，是否真的有援軍了。</br> 如果不是因為前后路都被堵死，實在沒有地方逃跑，可能蜀軍已經發生了潰逃。</br> 如今蜀軍士卒雖然還在堅持抵抗，但士氣卻一天比一天差。</br> 特別是發現手雷和火油供應也開始出現限量之后，士氣更是低到了谷底。</br> 偏偏在這個時候，南邊的陳安捷暫時停止了攻擊，并且讓人在蜀軍的工事外進行喊話，說秦王的目標只是金鋒，蜀軍士卒現在離開，可以既往不咎！</br> 不僅如此，陳安捷還真的讓開了一條路。</br> 黃銅溝的蜀軍不光有老鏢師，還有很多新兵。</br> 連續作戰這么多天，死了那么多同伴，很多新兵的心理防線已經快被擊潰了。</br> 現在突然有了一條“生路”，雖然很多人都猜到這可能是陳安捷的計策，但是依舊有不少新兵動心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