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鋒轉頭看向陳鳳志，笑著說道：“不錯，知道動腦子了。”</br> 陳鳳志做事向來魯莽，此時反應這么快，金鋒覺得有點意外，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br> 如果陳鳳志真是一個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往前沖的莽漢，慶鑫堯也不敢把鐵虎營交給他。</br> “先生，你別不當回事，陳鳳志擔心的事，不是沒有可能。”</br> 慶慕嵐也跟著提醒。</br> 左菲菲倒是比較冷靜，笑著說道：“先生應該已經有對策了吧？”</br> 雖然九公主已經賜婚，女工們也跟著起哄，但是畢竟在行軍，金鋒和左菲菲依舊和平時一樣，保持著上下級的關系，昨夜并沒有住在同一個帳篷。</br> 左菲菲也沒好意思改口。</br> 慶慕嵐和陳鳳志聽完左菲菲的話，不由暗自點頭。</br> 是啊，他們能想到的事，金鋒怎么可能沒想到？</br> 從暗線過來匯報情況到現在，金鋒的表情一直沒有任何變化，顯然早已胸有成竹。</br> “先生，你準備怎么對付他們？”慶慕嵐好奇問道。</br> 陳鳳志也轉過頭，一臉期待地看著金鋒。</br> “暗線要是那么容易對付，他們就不是暗線了，我也沒什么好辦法。”</br> 金鋒搖了搖頭：“不過我覺得趁著這個機會，把黨項埋在咱們大康的釘子挖出來一點，也挺不錯的。”</br> 對于任何一方勢力來說，情報工作都非常重要，但是所有人都不喜歡間諜。</br> 如果有機會挖出黨項間諜，金鋒愿意冒一些風險。</br> “那先生你太危險了吧？”左菲菲擔憂說道。</br> “這就看你們的了，”金鋒轉頭看向鐵錘。</br> 其實金鋒暫時并不太擔心安全問題，因為這里還處于川蜀腹地，李凌銳不可能派出大規模隊伍來偷襲他，最多派間諜和暗線來進行刺殺。</br> 而間諜的武力值一般不高，如果親衛隊連他們都防不住，鐵錘就可以滾蛋了。</br> “先生你就放心吧，這些老鼠敢露頭，老子見一個滅一個，但凡有一個能靠近先生十丈之內，你砍了我的腦袋，我都不帶犟嘴的。”</br> 鐵錘拍著胸脯保證。</br> 西河灣現在的人員組成很復雜，不光有來自各地的工人，還有來自五湖四海的行商。</br> 其中不乏有其他勢力的間諜和暗線，也不乏想要刺殺金鋒的人。</br> 鐵錘他們處理這種事已經很有經驗了，要不然金鋒和九公主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br> 即便如此，左菲菲還是有些擔心，建議道：“我這邊也會派人隨時做好動手的準備，以后趕路就委屈先生和鐵虎營的兄弟穿一樣的盔甲，住一樣的帳篷吧。”</br> “好！”金鋒點頭。</br> 曾經有好幾支鏢師小隊在送貨過程中遭遇過伏擊，便攜式重弩和投石車也被敵人搶走過。</br> 穿著特制盔甲走在帥旗下邊，妥妥的活靶子，萬一被躲在暗處的敵人來一箭，后悔都晚了。</br> 金鋒雖然自信，卻又不會真的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br> 第二天早上再出發時，金鋒和親衛隊都換上了和鐵虎營一樣的服裝，混入鐵虎營的大部隊中。</br> 只不過在外衣下邊，金鋒又穿了一層特制的內甲，頭盔也是特制的，只要不是被重弩或者巨石直接擊中，一般問題不大。</br> 從川蜀去熙州的官道平時人就不多，得知熙州要開戰，連行商都不敢出門了，這種情況下，黨項間諜也不敢冒充路人，只能借助偽裝藏在路邊。</br> 陳鳳志把鐵虎營所有斥候都派了出去，前后左右三里地之內，都在斥候的絕對監控之下，接下來的幾天，不斷有間諜被斥候發現。</br> 但是這些間諜比最開始被抓的那個聰明多了，選擇藏身點的時候就考慮到了退路，一旦被發現便毫不猶豫逃竄，發現逃不掉就直接選擇了自盡。</br> 所以斥候發現的間諜不少，但是再也沒有活捉到一個。</br> 從被抓的那個間諜交代的內容，金鋒不難推測出李凌銳的想法。</br> 猜到自己沒去之前，李凌銳大概率不會發動進攻，金鋒反而不著急了，干脆把自己當成魚餌，每天晃晃悠悠趕路，盡量多的去吊黨項間諜。</br> 李凌銳的情報負責人這幾天心都在滴血。</br> 他不知道耗費多少心力才安插到大康的間諜，現在每天都在減少。</br> 堅持了幾天，情報負責人實在扛不住了，只能借著匯報金鋒行程的機會，向李凌銳說了這個情況。</br> 李凌銳也知道安插間諜不容易，終于松口，不再強求間諜拼命了。</br> 這讓情報負責人如釋重負，當天就把命令傳了出去。</br> 監視金鋒的間諜們早已苦不堪言，得到命令之后紛紛拉大監視距離。</br> 可是陳鳳志依舊不敢松懈，命令斥候繼續保持最高戒備狀態，大部隊也和之前一樣保持著不緊不慢的速度前進，而且到了傍晚，不等太陽落山就開始安營扎寨。</br> 李凌銳也不是傻子，金鋒能猜出他的想法，他也能猜出金鋒的打算。</br> “看來金鋒已經猜出了我在等他過來啊，”李凌銳冷笑道：“可以派人去伏擊他嗎？”</br> “根據情報，這次護衛金鋒的一千人，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想要干掉他們，恐怕至少需要三千騎兵。”</br> 情報負責人一臉為難道：“如今邊境周圍到處都是張涼派出來的斥候，三千多人鬧出來的動靜實在太大了，不可能悄無聲息的潛入大康。”</br> 潛入都做不到，更不用說伏擊了。</br> 恐怕黨項這邊剛把人派出去，金鋒那邊就會收到消息，到時候誰伏擊誰就不一定了。</br> “就算不能伏擊，也不能讓金鋒覺得他吃定了我！”</br> 李凌銳想了想，冷聲說道：“傳我命令，明天全營往前推三里！”</br> 黨項南征軍的大營距離邊境不足十里，而張涼帶領的鏢師，大營幾乎靠著邊境線。</br> 黨項大營再往前推三里，幾乎等于宣戰了。</br> 如果張涼克制不住，雙方隨時可能爆發沖突。</br> 李凌銳這么做，就是為了打亂金鋒的節奏，逼迫金鋒早點過來。</br> “是！”情報負責人答應一聲，躬身退走了。</br> 第二天早上，黨項南征軍大營天沒亮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向南遷營。</br> 張涼得到消息也非常緊張，立刻下令全軍戒備，做好了隨時開戰的準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