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當初的渝關城一樣，暗線們當初從川蜀帶了鴿子去黨項，能主動聯系金川，但是金川沒有黨項那邊的信鴿，沒辦法聯系他們。</br> 如今黨項正在大肆抓捕金鋒的人，韓風的暗線能把情報傳回來已經很不錯了，金鋒也很難再從金川派人潛入黨項，而且就算派人也來不及了。</br> “算了，這事我知道了。”金鋒點點頭，從外面叫來一個值班的女鏢師：“去看看舞陽醒了沒！”</br> 女鏢師答應一聲，準備去喊人，卻發現九公主帶著珠兒和幾個侍女走了過來。</br> 小玉最近幾乎天天來九公主這里，一下子就發現了九公主的狀態和前幾天完全不一樣，氣色都好了許多，腳步也不像前幾天一樣沉重了。</br> 如果是村里其他女子，或者是潤娘，小玉就會調侃了，可是九公主如今乃是一國之尊，小玉只能壓住這個念頭，沖著進屋的九公主行了個禮。</br> “昨晚睡得好嗎？”金鋒上前把九公主攙到軟塌上坐下。</br> “很久沒睡得這么踏實了，都睡過頭了。”九公主嗔怪道：“珠兒這丫頭也是的，都不知道叫我一下。”</br> “是我囑咐她別叫你的。”金鋒揉了揉九公主的頭發：“你難得睡個好覺。”</br> “你就替她說話吧，”九公主看了小玉一眼，又看了看攤在桌子上的黨項地圖：“你們在聊什么？”</br> “小玉剛剛收到一份情報……”</br> 金鋒把情報的事情跟九公主說了一遍。</br> “怪不得李凌銳一直不肯動兵，原來是在等投石車和重弩到位！”</br> 九公主眼中閃過一絲冷色：“看來李凌銳很有野心，想要一舉把咱們的主力留在熙州啊！”</br> 黨項人本來就多，戰斗力也強，還有眾多騎兵，如果再有重弩和投石車，的確有很大可能直接把張涼帶去的人全都留下。</br> 那幾萬人可是金鋒好不容易從各地抽調過去的，也可以說是金鋒麾下現在最強的一股主要力量，萬一真的全軍覆沒，對于新大康政權可以說是致命打擊！</br> 九公主擅長的是朝堂爭斗和管理，對于軍事雖然有所涉獵，卻說不上精通，此時也沒了主意，轉頭看著金鋒問道：“夫君，你準備怎么辦？”</br> “我剛剛回來，現在對敵我雙方情況的了解，都還只是停留在情報和奏折的層次，不能輕易做決定。”</br> 金鋒說道：“所以我準備盡快去一趟熙州，看看那邊的情況再做打算。”</br> “那夫君準備什么時候過去？”九公主問道。</br> 金鋒想了一下，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轉頭看向小玉：“左菲菲和鐵虎營出發了嗎？”</br> 昨天在碼頭登陸之后，金鋒第一時間帶著親衛隊往回趕，但是左菲菲帶領的女工和陳鳳志帶領的鐵虎營留在碼頭安排傷員，然后暫時在碼頭休息了一夜。</br> “早上收到碼頭的飛鴿傳書，天沒亮他們就出發了。”小玉回答：“他們沒有攜帶輜重，輕裝急行軍的話，今天應該可以趕回來！”</br> “那就明天出發！”金鋒做出決定：“通知戰馬營準備一千匹戰馬，明天我要用！”</br> 聽到金鋒這么說，九公主長長松了口氣。</br> 她剛才真的很擔心金鋒一沖動，今天就要去熙州。</br> 如今西河灣實在沒多少兵力了，金鋒今天出發的話，只能帶著親衛隊。</br> 現在的熙州是兩軍交戰之地，雖然李凌銳暫時沒有發動進攻，但是雙方的斥候都在互相穿插。</br> 要是讓黨項斥候發現金鋒的存在，肯定會派人進行斬首行動。</br> 鐵錘和親衛隊就算再能打，也只有幾十人，根本無法保證金鋒的安全。</br> 如果金鋒決定今天出發，九公主肯定不會同意，她已經做好了勸說金鋒的準備。</br> 好在金鋒并沒有這么打算，而是決定等鐵虎營和女工回來了再出發。</br> 黨項人畢竟還沒發動進攻，只有少數斥候滲透到熙州境內，金鋒有千人護送，還都騎著戰馬，就算斥候發現了金鋒，回去搖人圍攻，金鋒也不至于毫無還手之力。</br> 其實金鋒也是這么考慮的。</br> 他從來都不是個不怕死的人，明知道熙州危險，他也不會冒冒失失單槍匹馬的闖過去，置自己的安全于不顧。</br> 何況如今北方正在下雪，黨項人制作的重弩和投石車又笨重，最快也還要半個月才可能從寒山送到熙州，留給金鋒的時間還算充足，他還能沉得住氣。</br> “青鳶最近在村里吧？”金鋒問道：“要是在的話，讓她準備一下，等北伐軍的兄弟們回來了，去慰問一下。”</br> “好，我等下去通知她。”小玉點頭。</br> 接下來金鋒又交代了她一些其他問題，然后小玉才離開。</br> “夫君，你一天一夜沒睡了，也去睡一會兒吧。”九公主說道：“你的眼睛都紅了。”</br> “那行，我回去睡一會兒。”</br> 昨晚連看了半夜的文件，金鋒也覺得腦子現在有點暈暈乎乎的。</br> 而且該了解的事情昨晚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沒必要強撐著。</br> 想著回來后就沒跟關曉柔待多長時間，金鋒沒有留在九公主這里，而是回到了關曉柔的院子。</br> 到了家里，發現關曉柔不在，問了門口值勤的鏢師才知道，香料實驗室今天弄出了新的配方，關曉柔過去看看。</br> 關曉柔能有自己的一份事業，金鋒也挺高興，沒有去打擾，正準備自己回去睡覺，看到潤娘從廚房里走了出來。</br> “你不是要去補覺嗎，怎么還沒去？”金鋒皺眉問道。</br> “廚房有兩只山雞，早上獵戶才送來的，我收拾了一下。”潤娘說道：“山雞難燉，我先把它放到爐子上，中午正好吃。”</br> “燉雞不能找別人嗎？”金鋒嘴上罵著潤娘，心里卻是高興的。</br> 潤娘燉得山雞又爛又香，金鋒很喜歡吃，他也知道，潤娘這么做也是為了他。</br> 潤娘也知道金鋒并不是真的生氣，被罵了也不生氣，而是沖著金鋒笑了笑：“當家的怎么回來了？”</br> “回來看你怎么還沒睡覺！”金鋒拉住潤娘的手，走進后邊的小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