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帥就是一支軍隊的靈魂，統帥如果是個暴躁的好戰分子，軍隊的戰斗風格就會狂放，比如陳鳳志帶領的鐵虎營。</br> 想要了解一支軍隊，首先要了解這個統帥的行事風格。</br> 所以金鋒看得很認真，九公主也不催，起身走到一旁給金鋒倒了杯水，然后又走到一旁拿出一小罐凍瘡膏，小心的幫金鋒涂抹手上凍裂的地方。</br> 因為川蜀距離黨項太遠，現在黨項人又在境內大肆抓捕中原人，所以這份情報并不是很詳細，只有薄薄的三頁，而且絕大多數講述的是李凌銳當初在王城里的事情，關于他參軍之后的事，探子也查不出來。</br> 不過即便如此，金鋒依舊足足看了半小時才把情報放下。</br> 俗話說三歲看老，更何況生長在皇宮里的孩子呢？</br>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其實這個當家只是會干活，而皇宮里的皇子公主，從小就要接受各種教育，有一些更是從幾歲就要開始爭斗，心智更加早熟。</br> 雖然情報中記錄的大部分內容是李凌銳小時候在皇宮里的事，但是金鋒還是從這些小事中看出來了一些端倪。</br> 李凌銳是李繼山和皇后的第二個兒子，黨項的六皇子。</br> 他的親大哥李凌軒早早就被立為太子，而且在他前面還有另外四個哥哥，按照封建時代立長不立幼的規矩，不管怎么輪，都輪不到他來做皇帝。</br> 加上皇后的刻意引導，李凌銳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為哥哥馬首是瞻。</br> 黨項也算是游牧民族，民風本就彪悍，李繼山的前幾個兒子歲數都相差不大，小時候在皇宮里經常打架，李繼山覺得男人就應該如此，所以并不阻止。</br> 每次打架的時候，李凌銳都是擋在哥哥前面的那個。</br> 李凌軒倒也不是躲在弟弟背后的慫蛋，每次都挨得比弟弟還狠。</br> 包括后來參軍了，聽說皇宮里有人欺負李凌軒，李凌銳還會偷跑回來幫哥哥。</br> 因為這種事，李凌銳沒少被李繼山責罰。</br> 但是李繼山卻并不討厭他，在李繼山看來，打架一起上才是親兄弟。</br> 其實李繼山知道，這些事都是皇后教李凌銳的，但是他也沒覺得有什么。</br> 當娘的為了自己兒子不是天經地義嗎？</br> 通過類似的記載，金鋒可以判斷出來，李凌銳看似魯莽，其實十分謹慎。</br> 每次為了幫哥哥出頭，看起來在闖禍，但實際上都是在討李繼山的歡心，而且每次出手都控制在李繼山可以接受的范圍內。</br> 所以金鋒更加重視這個對手了。</br> “舞陽，我恐怕沒時間在家等你分娩了。”</br> 金鋒放下情報，握著九公主的手說道：“這個李凌銳不簡單，我想早點去熙州。”</br> “沒事的，你能回來，我的擔子就輕了一大半。”</br> 九公主順勢靠進金鋒懷里，聞著金鋒身上熟悉的味道，覺得心中踏實無比，倦意也一陣陣襲來，沒一會兒竟然睡著了。</br> 金鋒心里一陣心疼，小心翼翼的把九公主抱回床上，然后示意珠兒又給爐子加了些木炭，然后才出去。</br> 他準備再去看一下熙州的其他情報。</br> 等他回到前院，卻發現小玉鐵世鑫和滿倉三人站在書房門口。</br> “你們怎么來了？”金鋒問道。</br> 鐵世鑫現在算是九公主的大總管，小玉是情報負責人，他們知道金鋒回來不奇怪，可是滿倉就是個宅男，還是很憨的那種，這時候要么應該在家睡覺，要么泡在冶鐵車間，怎么也第一時間趕來了？</br> “得知先生回來，過來看看。”小玉回答。</br> “我在家里聽到有馬進村，就出來看了一眼，發現是先生回來了，就來看一看。”滿倉也解釋一句。</br> 金鋒這才想起來，滿倉家住在村口。</br> 進村的時候他怕吵到熟睡的村民，到了村口就放慢了速度，可是滿倉還是聽到了動靜。</br> 作為金鋒的開山大弟子，得知師父回來了，滿倉自然不敢當做不知道。</br> 金鋒正好有些事要問鐵世鑫和小玉，原本打算天亮再叫他們來的，現在他們既然過來了，金鋒就把他們領到書房。</br> 小玉很想問問渝關城的情況，可是嘴巴張了幾次又閉上了。</br> 滿倉見狀，便主動問道：“先生，渝關城怎么樣了，鐵子哥還好嗎？”</br> 金鋒聞言，不由意外地看了滿倉一眼。</br> 果然人都是會變的，現在滿倉都知道察言觀色，替小玉問問題了。</br> 不過金鋒也沒在意，回答道：“渝關城現在已經沒事了，東蠻大軍也撤走了，要不然我也不會回來。</br> 鐵子哥受了點輕傷，但是問題不大，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br> 小玉聞言，不由長長的松了口氣。</br> 哪怕已經看過戰報，可是從金鋒嘴里親自確認劉鐵沒事，小玉才算真正放心。</br> “小玉，老鐵，你們把熙州城的資料整理一下，我要看。”</br> 金鋒指了指書房里的資料柜。</br> 那里堆放的文書比人還高，金鋒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哪些是關于熙州的。</br> 文書奏折都是經過小玉和鐵世鑫的篩選整理之后，才送過來給九公主過目的，所以兩人對此極為熟悉，上前打開資料柜，很快就各自抱著一摞文書過來了。</br> “先生，這是最近收到的關于熙州的情報，我讓人按照送達的時間整理的。”</br> 小玉把文書放到桌子上：“先生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問。”</br> “這是最近集合到熙州的各部軍隊信息，以及籌集糧草和軍餉的方案，陛下已經批注過了，先生可以先看一看。”</br> 鐵世鑫也把自己懷里的文書放到桌子上。</br> 想要打勝仗，不光要了解敵人，還要了解自己。</br> 如今鎮遠鏢局和鎮遠軍都發展的很快，別說普通士卒，就連很多新提拔起來的營長，金鋒都不認識。</br> 只有了解己方人馬的實力和戰斗風格，金鋒才能更好安排作戰計劃。</br> 看著兩摞厚厚的文書，金鋒不由在心里嘆了口氣，但還是揉了揉臉，拿起左邊最頂上一份看了起來。</br> 這一看直接看到天亮，遇到不明白的，金鋒就問鐵世鑫和小玉，所以兩人也陪著金鋒待到天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