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州城。</br> 扛著工具的百姓成群結隊的從西城門出來，趕往城外的陵園。</br> 俘虜已經被處決，陵園缺乏勞力，渭州城百姓前段時間被晉蠻聯軍禍禍得不輕，現在自發出城幫忙，工程進度非但沒有減緩，反而比之前更快了。</br> 陵園忙得如火如荼，老鷹他們也沒閑著。</br> 一大早，數十艘飛艇就先后起飛，離開渭州城，排著長隊飛向晉王的地盤。</br> 他們已經在晉地撒了快半個月傳單了，效果非常好。</br> 當地百姓知道晉王的所作所為后，都極為憤慨，有不少百姓都跑到渭州城詢問鎮遠鏢局什么時候去打土豪分田地。</br> 距離第一次撒傳單，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最靠近渭州城的這個郡已經被老鷹他們掃了一遍，現在他們的目標是下一個郡城——留方郡。</br> 要去留方郡，必須飛越現在這個郡城，就算以飛艇最快速度趕路，也要一個多時辰。</br> 如果遇到風不順的時候，一來一回就要三個時辰。</br> 浪費時間不說，還耗費了大量燃料。</br> 老鷹最近去找了鐵牛好幾次，讓他想辦法在留方郡開辟一個戰場，哪怕只占領一個村子給飛艇做中轉站也行。</br> 有了中轉站，飛艇就可以飛得更遠，甚至有可能覆蓋晉地腹地。</br> 可是鐵牛只帶了一個營過來，還要同時守衛清水谷和渭州城，人手本來就非常勉強，哪里還有人手去開辟新戰場？</br> 不過鐵牛也明白深入晉地的重要性，便寫信請示金鋒，想讓他再增援一些鏢師過來。</br> 在增援沒來之前，老鷹他們繼續之前的任務。</br> 同樣的任務已經執行了半個多月，加上晉王沒有可以傷害到飛艇的能力，所以在趕往留方郡的路上，飛艇上的鏢師都有些懶洋洋的。</br> 就連老鷹這個首領也是一樣。</br> 當飛行隊飛到留方郡地界的時候，遠處的天空出現了兩個小黑點。</br> 但是老鷹他們并沒有在意，因為飛行過程中，遇到小鳥太正常了。</br> 老鷹拿出手弩，向空中斜著發射一枚響箭。</br> 為了節省燃料，他們是結伴過來的。</br> 這樣飛行起來就和鳥群一樣，外圍的飛艇可以擋住風，中間位置的飛艇就可以節省一些燃料。</br> 到了留方郡邊界，他們就需要分散行動了。</br> 老鷹發射的響箭，就是分頭行動的信號。</br> 飛艇正準備各自散開，卻看到空中的兩個黑點越來越近。</br> “嚯，這兩只老鷹的個頭可真大！”</br> “沒見識了吧，這可不是一般的老鷹，這叫海東青，是老鷹中最厲害的品種，據說連狼都能抓起來！”</br> “這么厲害？”</br> “那是，據說這玩意在草原上非常值錢，很多東蠻貴族都以擁有一只海東青為傲。”</br> “要是抓住這兩只，咱們是不是發財了？”</br> “你少做夢了，海東青飛起來比風還快，咱們的飛艇根本追不上！而且這玩意一般在草原上，中原非常少見。”</br> “那它們怎么飛到這里了？”</br>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飛過來玩吧，畢竟這玩意一天飛幾千里輕輕松松。”</br> 一直到此時，飛艇上的鏢師們依舊沒有太在意，反而饒有興致地討論起來。</br> 只有老鷹微微皺眉，舉起手里的望遠鏡。</br> 可不等他從望遠鏡里看清楚，兩只海東青就突然拔升高度，飛入云層之中。</br> 老鷹暗自松了口氣，正準備讓鏢師調轉方向，突然看到一只海東青又從云層中俯沖而下，撲向老鷹前方的飛艇。</br> 距離飛艇還有十幾米的時候，老鷹看到海東青伸出了爪子。</br> 撕拉！</br> 黝黑的爪子猶如鋼刀一般在飛艇上方劃過，留下一道兩米多長的巨大豁口！</br> 嗤！</br> 飛艇中存儲的輕氣體迅速泄露，飛艇球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了下去。</br> 飛艇之所以能在空中飛行，靠的就是球囊中的輕氣體產生的浮力。</br> 現在球囊破了，這艘飛艇迅速開始墜落。</br> 鏢師們連自救的時間都沒有，吊籃就重重落到下方的山中，摔得七零八碎！</br> 不等老鷹回神，另外一只海東青也從云層中俯沖而下。</br> 撕拉！</br> 后邊的一艘飛艇球囊也被劃破了！</br> “敵襲！”</br> 老鷹嘶聲怒吼，同時架起籃筐邊緣的重弩，想要射擊海東青。</br> 其實不用老鷹提醒，其他鏢師此時也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所有飛艇上的火力手都迅速架起重弩。</br> 其他鏢師也從腰間舉起手弩。</br> 可是海東青實在太靈活了，抓破飛艇球囊后，兩只海東青同時加速，又飛入云層之中，根本不給鏢師們反擊的機會。</br> 就在老鷹準備派人下去看看的時候，海東青又從云層中沖了下來。</br> 這一次老鷹他們有了準備，紛紛調整重弩方向。</br> 可是這時候他們才發現頭頂上的飛艇球囊太大了，他們往下攻擊沒有什么影響，但是想要攻擊上空的時候，巨大的球囊就太礙事了，根本沒辦法射擊。</br> 撕拉！撕拉！</br> 又有兩艘飛艇墜落！</br> “怎么會這樣？”不少鏢師都直接傻了。</br> 老鷹最先回過神來，扯著嗓子吼道：“快！降落！降落！”</br> 可是蒸汽機的聲音太響了，其他飛艇上的鏢師根本聽不到他的喊聲。</br> 不過其他鏢師看到老鷹的飛艇開始下降，也意識了過來，紛紛效仿。</br> 然而飛艇下降的速度對于海東青來說還是太慢了！</br> 老鷹他們才降落幾十米，已經又有六艘飛艇被劃破球囊墜落了。</br> “不行，來不及了！”</br> 老鷹咬了咬牙，沖著吊籃的其他鏢師喊道：“所有人，準備跳傘！”</br> 為了保證飛行員的安全，金鋒在熱氣球做出來后不久，就把降落傘弄了出來。</br> 現在降落傘已經成了所有飛艇和熱氣球上的標配。</br> 跳傘也是所有飛行員的必訓科目。</br> 老鷹喊完，第一個從欄桿上解下一個包裹背到身上，但是他卻沒有第一個跳傘，而是催促著吊籃里的其他人先跳。</br> 等到吊籃里其他人都跳下去后，老鷹依依不舍地看了看吊籃里的陳設和正在嗡嗡嗡運轉的蒸汽機，咬牙從腰間取出一個鑰匙，打開吊籃下邊的一個鎖扣，點燃了里面的引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