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村里調匠師過來？”副營長一愣：“渭州城就有匠師。”</br> 陵園門口建紀念碑和雕塑很正常，但是渭州城原本就有匠師，沒必要從村里調吧。</br> “我要做的雕塑比較多，渭州城的匠師不夠。”鐵牛說道。</br> “從村里調多少？”副營長問道。</br> “越多越好!”鐵牛淡然回答。</br> 副營長眉頭微皺，但沒有多問，點頭答應下來，剛準備離開，又被鐵牛叫住：“對了，猴子那邊什么情況，還沒找到晉王嗎？”</br> 猴子跟著那批逃走的晉蠻聯軍已經在山里繞了好多天了，可是依舊沒有找到晉王。</br> “沒有，”副營長搖了搖頭：“晉王太謹慎了，猴子他們這段時間跟著逃兵，找到了好幾個疑似晉王藏身的地方，但最后證實都不是，或者晉王曾經在那邊待過，然后又離開了。”</br> “那讓猴子他們回來吧，”鐵牛嘆了口氣：“山里邊太冷了，別再把兄弟們凍壞了。”</br> “不抓晉王了？”副營長詫異問道。</br> “抓不住了，”鐵牛搖頭說道：“既然逃兵這么久都沒有找到晉王的藏身點，說明晉王已經猜到他們是咱們故意放出去的魚餌，再繼續下去也沒什么必要了。”</br> “營長言之有理，”副營長點點頭：“那我安排人傳信給猴子，讓他們抓了人就回來吧。”</br> 第二天中午，猴子接到傳信之后，立刻向這群逃兵展開攻擊。</br> 山里實在太冷了，鏢師們最近都被凍得不輕，結果在山里兜了這么多圈，最后連晉王的影子也沒看到。</br> 這段時間的冷都白挨了啊。</br> 對于帶著他們在山里兜圈子的晉蠻逃兵可想而知。</br> 原本副營長還想著猴子能帶一些俘虜回去修陵園呢，結果猴子嫌棄帶著他們太麻煩，直接下了必殺令。</br> 除了留下幾個活口審問之外，剩下的逃兵全殺了。</br> 猴子帶人返回渭州城的時候，老遠就看到一支飛艇編隊從清水谷方向飛來。</br> 副營長帶人在渭州城門口迎接猴子。</br> “諸位兄弟辛苦了，城里已經備好了熱飯熱菜，兄弟們快進去暖和暖和！”</br> “先生要打晉地嗎？”</br> 猴子沒有進城，而是盯著天上的飛艇問道。</br> “沒有啊，”副營長搖搖頭：“這些飛艇是來送匠師的。”</br> “送匠師干什么？”猴子納悶問道。</br> “營長說他要在陵園周圍建很多雕塑，渭州城里的匠師不夠用，就寫信給先生，讓先生從村里派一些過來。”副營長解釋道。</br> “很多雕塑？”猴子眉頭微皺：“鐵牛人呢？”</br> 鐵牛是出了名的殺星，不光敵人害怕他，不少鏢師見了他也怵得慌。</br> 副營長上次也有疑惑，可是卻不敢多問。</br> 不過猴子和鐵牛算是同一批的老兵，關系也很好，副營長不敢問的問題，猴子卻不用擔心。</br> “營長沒有在城內，在城外的大營。”</br> 副營長指了指西北邊的空地。</br> 為了盡量減少擾民，鏢師占領城池之后，等秩序基本恢復下來，大部隊就會撤出城池。</br> 這次也一樣。</br> 肅清城內的叛軍之后，鐵牛就帶著主力撤出渭州城，駐扎到了城外的空地上。</br> 鐵牛這個總指揮也沒有躲在城內享福，而是和鏢師一起住進大營。</br> “那你來安排兄弟們，我去找鐵牛聊聊。”</br> 猴子調轉馬頭，帶著幾個人離開。</br> 到了大營，正好看到鐵牛從大帳里出來。</br> “猴子你回來啦？”鐵牛笑著跟猴子打招呼：“凍壞了吧，快進來暖和暖和。”</br> 猴子也沒客氣，直接走進大帳，拿起脫下的鞋對著爐子烤。</br> 帳篷里很快彌漫起濃濃的腳臭味。</br> 鐵牛對這個氣味兒早就習慣了，笑罵兩句，從另外一個小爐子上把茶壺提了過來，給猴子倒了一碗熱水。</br> “你找先生要這么多匠師過來干什么？”</br> 猴子接過茶碗，問道。</br> “我要讓東蠻人為他們的所作所為，永遠懺悔！”鐵牛回頭看了一眼供桌，咬牙說道。</br> 供桌上放著一個精致的木盒子。</br> 盒子里就是范將軍的頭顱。</br> 雖然過去這么多天，但是每次進帳篷，看到這個盒子，鐵牛依舊怒火中燒。</br> “怎么個懺悔法兒？”猴子好奇問道。</br> “等再過幾天你就知道了！”</br> “切，跟我還賣上關子了！”猴子撇了撇嘴，倒也沒有繼續追問：“你這邊有吃的嗎？老子快餓死了！”</br> “早就準備好了！”鐵牛笑著掀開門簾，很快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來，說說這次有什么收獲。要是咱們全面攻打晉地，有多少勝算？”</br> 猴子這次的任務不光是釣魚，還有搜查情報，評估戰場，為以后攻打晉地做準備。</br> “比較麻煩，”猴子一邊摳腳，一邊啃著饅頭：“如果真打起來，最后肯定能打下來，但是耗費的時間會遠比秦地長得多！</br> 打秦地不用一年，但是想全面占領晉地，至少需要三年！”</br> “要這么長時間？”鐵牛皺眉。</br> 自古至今，打仗就是打錢。</br> 晉地多山，而且大多是樹都沒有的石頭荒山，比起擁有關中沃土的秦地窮多了。</br> 在鐵牛看來，攻打晉地要比秦地更簡單。</br> 結果猴子現在卻這么說。</br> “晉地這邊的山太多了，而且民風彪悍，晉王對百姓算不上多好，但是對待手下還是很大方的，所以在民間有不少死忠。”</br> 猴子說道：“三年打下來還是理想狀態，要是晉王帶著人往山里一躲，和咱們打起游擊戰，會更加麻煩！”</br> 秦地雖然富饒，但是有很多平原，非常適合鏢師快速推進。</br> 而晉地境內山嶺太多，有時候直線距離一兩里的地方，需要繞一兩天才能過去。</br> 這對于客場作戰，不熟悉當地情況的鏢師來說，非常不利。</br> 鎮遠鏢局雖然有飛艇，但是晉地那么大，山峰那么多，總不能派飛艇一座山一座山的犁一遍吧？</br> 真要這樣做，先不說飛艇和炸藥夠不夠用，耗費的時間也絕對非常漫長。</br> “這個情況得盡快告訴先生。”鐵牛皺眉說道。</br> “放心吧，我在山里就讓人寫好了報告，剛才一回來就讓人送回去了。”猴子說道。</br> “那就好，先生肯定能想出辦法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