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楚柔是被傅老爺子押著去做的引產。
若是沒有人幫助,任憑葉楚柔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那樣的情況下,偷偷救下那個孩子,還把孩子給偷偷帶出去養大。
而當時葉楚柔身邊真正能幫她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
不然,她也不會讓自己那么被動。
而傅司珩想來想去,覺得能救那個孩子的,大概也只有跟那個男人有關了。
可那個男人的身份實在是簡單。
普通家庭,普通身份,似乎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可這才是最可疑的地方。
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怎么在傅振邦的眼皮子底下把孩子留下來的?
再加上葉楚柔后來培養身邊人,又莫名其妙的非要從林家名下的某個孤兒院里選人。
而且,那個孤兒院成立的時間,又好巧不巧,正好就是那個孩子出生的那一年。
這就讓傅司珩不得不懷疑到林家身上了。
再加上和林如霜有關的程景安也確實有問題,傅司珩就更加肯定,林家絕對跟葉楚柔以及那個組織有著某種聯系。
所以,也就有了今天這場對話。
林老爺子臉上神情復雜到了極致。
他怎么都沒想到。
他不過是來看個病人,竟然連保守了這么多年的秘密都被人給扒出來了。
“你早就猜到了嗎?”
傅司珩目光黯然,“不算早?!?br/>
他也不過是在程少陽查出程景安發家時機的蹊蹺時才往這方面猜的。
若是能早一點猜到這里邊的關竅,他大概也不會任由著葉楚柔發展這么多年。
難怪她從來不把他當兒子看。
難怪她從不肯給他一丁點母愛。
他本以為他是她唯一的孩子。
原來不是。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為她的另一個孩子籌謀。
“那個孩子,您知道他現在在哪嗎?”
老爺子搖搖頭。
“那個孩子是我幫她救下來的不假,但他在孤兒院待了一年后就被人接走了。”
一年。
傅司珩滿口苦澀。
當時他應該也不過是剛出生吧。
“多謝您了。”傅司珩掩著神情中的落寞,道了聲謝便準備離開。
林老爺子卻忽然叫住了他。
“這一切如霜都不清楚,她就是個傻丫頭,你們,你們能不能放過她?”
傅司珩腳步頓了下,隨后應了聲,“您放心,只要她不再做傷害南南的事,她和程少陽,我都會讓人好好保護,但南南的事,也拜托您了?!?br/>
林老爺子點頭。
“好。”
從房間里出來。
傅司珩便輕輕吐了口氣。
這么多年了,他竟然還是會不舒服。
他掩下眼中的陰霾,正準備去找江南,就見江南正坐在一棵梅樹下看著這邊。
冬日的暖陽照在她的身上,把略顯蒼白的臉也染上了一絲紅暈。
莫名的寧靜忽然襲上心頭。
傅司珩看著這幅畫面,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在車上江南的那句話了。
我們的未來,該是美好的。
傅司珩想,確實,就該像現在這幅畫面般美好。
安靜,柔和,像極了他所向往的她。
傅司珩大步朝江南走了過去。
到了近前,他一把握住江南的手,輕輕搓了搓。
“冷嗎?怎么在這里等著?”
江南沒有回答,只是對上他的目光問了句,“怎么樣?林老先生說你的身體能調理嗎?”
傅司珩挑了挑眉,“老人家說,可以是可以,但他無能為力?!?br/>
江南眉頭瞬間皺起。
“那誰能?”
傅司珩忽然湊到了江南耳邊,低聲說了句,“你?!?br/>
“只要你在,我什么都好?!?br/>
江南睫毛猛地顫了一下,她抬手把傅司珩往外推了推,“能不能別鬧了?老先生究竟怎么說的?”
傅司珩卻笑著握住她的手,滿臉的無賴樣。
“真的,不信你去問問老爺子,他說,這種情況,需要雙修?!?br/>
江南頓覺一陣牙疼,她就多余在這個狗男人身上浪費情緒。
“既然如此,那你就病著吧!”
江南推著輪椅就要離開。
傅司珩卻眼中含笑,就這么跟在她身后。
而不遠處目睹了這一切的程少陽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罵了句。
“真他媽的不要臉!還特么雙修,你特么怎么不上天呢!”
傅司珩往他那邊瞄了一眼,“程少陽,別當著念念的面說臟話!”
程少陽看了眼旁邊正在撿花瓣自己給自己灑花瓣雨的念念。
“有你這樣的爹,真是念念的不幸。”xしēωēй.coΜ
傅司珩卻對著念念拍了拍手。
“傻丫頭,來?!?br/>
念念抓起地上的花瓣噔噔噔沖著傅司珩跑了過來。
“爸爸!”
她到了傅司珩跟前,一把把花瓣揚到了傅司珩頭上。
緊接著,抱著傅司珩的腿咯咯笑了起來。
傅司珩一把抱起念念,把念念高高拋起來,又穩穩接進了懷里。
念念開心地抓住樹上的一枝梅花,傅司珩直接幫她折了下來。
“送媽媽,送媽媽!”
念念激動地叫著。
傅司珩把折下來的花,直接放到了江南的腿上。
“這位美女,請問,今晚能邀您共進晚餐嗎?”
程少陽在旁邊酸得厲害,“然后呢?吃完晚飯一起雙修嗎?”
傅司珩......
“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br/>
程少陽滿臉挑釁,“怎么?猥瑣的想法被揭穿了?”
傅司珩冷笑,“你可能還不知道,我現在住在攬月灣。”
程少陽臉上笑容凝住。
他有些痛心疾首地看著江南。
“江南,你能不能行了?這就讓他進去了?”
江南沒跟兩人胡鬧。
她只看著房間的方向,一直在想著,要不要進去問問林老爺子。
傅司珩也看出了她的想法,伸手在她耳垂上捏了捏。
“真沒事,車上告訴你?!?br/>
回到車上,傅司珩才把從林老爺子那里問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江南。
江南擰眉,“你沒問老爺子你的身體情況?”
傅司珩沉默片刻,“神經性損傷,不可逆。”
江南忽然哽住。
傅司珩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不過我也沒說假話,你要你跟念念好好的,這點損傷,不算什么?!?br/>
江南最終沒再說什么,但她的情緒肉眼可見的不怎么好。
傅司珩目光閃了閃了,“去辦年貨嗎?”
江南看著窗外已經滿是春節氛圍的街道,片刻后,應了聲。
“好?!?br/>
一家三口從商場一路逛到了超市。
給念念買了玩具,給江南買了護膚品,同樣也給傅司珩買了衣服。
一直到在超市結賬的時候,三人臉上都還帶著笑。
但下一秒,江南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他們幾步外,秦如煙正挽著葉明熙也正在看著衣服。
看到江南,秦如煙忽然笑著走了過來。
她跟江南打了聲招呼,忽然就開口問了句。
“對了,爸爸說讓我回家過年,這件事不知道跟你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