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倆現在估計殺了你的心都有了。”
    岑安在旁邊嘀咕了一聲。
    江南卻沒做任何回應。
    她剛才看似淡定，那也只是看起來。
    她不清楚每每她經歷生死的時候蘇青是個什么感覺。
    可現在她卻明白了為什么蘇青不愿意她一次又一次地給傅司珩機會了。
    因為真的會恨。
    剛剛若不是有那么多人在場，若不是秦如煙和葉明嬌還看著，她也許真的會忍不住上前狠狠扇陸鳴一巴掌。
    江南抬起眼眸，看向跟在身邊垂頭喪氣的陸鳴。
    陸鳴腦子里依舊空白。
    但感受到江南的目光時，他還是抬起了頭。
    臉上的血污還沒有處理，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到了極致。
    他沒有去看江南的眼睛，不知是心虛還是害怕。
    男人喉結不住地顫抖，他似開口想要說什么，但這樣的場景，似乎說什么都是廢話。
    他收回視線，就這樣跟在江南身后。
    “她會沒事的。”
    手術室方便的vip休息室，陸鳴聲音嘶啞地說了一句。
    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江南。
    其他幾人全部出了房間，此時這里就只剩下了江南和陸鳴兩人。
    陸鳴依舊不敢看江南。
    江南卻在這時，從輪椅上站起來，有些艱難地走到了陸鳴面前。
    “若她真有事呢？你是給她陪葬還是怎么？”
    江南第一次用這么不客氣的語氣跟陸鳴說話。
    她說完，唇角便顫抖兩下，眼淚倏地落了下來。
    她目光從陸鳴身上掃過。
    白色的襯衫此時已經成了黑紅色，荼蘼中，竟然還帶了幾分艷麗。
    那些都是蘇青的血！
    她忽然抬手沖著陸鳴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她用了十足的力氣。
    因為用力，手指都在顫抖。
    但這一巴掌，她終究沒有打下去。
    在碰到陸鳴的前一刻，她忽然停下了動作。
    陸鳴下意識閉眼，意料中的疼痛卻沒有發生。
    他睜開眼，便看到江南收回了手。
    “江南，我，我錯了，你打我吧。”
    江南收回視線，兀自抹了下眼角的濕潤。
    “打有什么用？如果打你一巴掌蘇青身上的傷就能好一點，你放心，不用你說我也會打。”
    陸鳴張了張嘴，“可你不生氣嗎？”
    江南眼底發紅，像是聽到了特別好笑的一句話。
    不生氣，可能嗎？
    但她不想因為生氣，就在這里浪費時間，她發泄一頓又能怎樣？
    她沒有回答陸鳴的問題，只是問了句，“剛剛我跟葉明嬌說話的時候，你看到她的表情了嗎？”
    陸鳴怔了怔，有些不解地看著江南。
    麻木的大腦讓他此時實在沒有辦法去想江南這句話是個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覺得，這件事可能不是葉明嬌干的。”江南忽然開口。
    “什么？怎么可能？除了她，誰還會害蘇青？”
    出事后，陸鳴第一反應就是葉明嬌找人來報復蘇青了。
    尤其是對方還表現出了性侵的意思。
    若不是他跟蘇青分開前后也就十幾分鐘，當時那樣的情況下，他真的會以為蘇青是被人給......
    陸鳴腦子一陣陣的疼。
    他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但腦子里卻全都是蘇青當時衣不蔽體的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對上了江南的視線，“除了她，沒有別人了，蘇青在b市也沒有別的仇家，她之前剛來醫院哭鬧了一場，沒有占到什么便宜，這次肯定是報復。”
    江南不置可否。
    在沒有見到葉明嬌之前，她也是這么覺得的。
    但剛剛看著葉明嬌滿臉震驚，甚至帶著些茫然的樣子，江南忽然想，會不會這件事根本不是她做的？
    兩人之間確實有仇。
    但像是個變態殺人魔一樣，干完那樣的事還跑到醫院來，那葉明嬌未免太大膽了些。
    江南忽然也有些怕。
    怕是她連累了蘇青。
    休息室一時安靜了下來。
    等待手術結束的時間是煎熬的。
    陸鳴不過片刻，便在休息室待不下去了。
    他來回踱著步，一會兒看一眼時間。
    而江南卻只是安靜坐在輪椅上。
    “收購案已經到了尾聲，公司里剩下的幾個股東，我會用別的好處跟他們交換，只要他們把協議簽下，啟明醫藥就算是你的手中之物了。”
    陸鳴忽然開口，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
    他腦子依舊很亂。
    甚至于說出了這句話，下一句要表達什么都還沒有想好。
    但他卻就這樣說到哪里算哪里，沒有要停下來的打算。
    因為只要停下來，那種窒息與慌亂的感覺，便又會襲上心頭。
    太難受了。
    “我原本只是想讓你幫我收購啟明，好來個金蟬脫殼，說是為了蘇青，其實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這樣就可以不再受我媽的控制了。”
    “但現在，我忽然覺得，這件事，大概是我這些年來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了。”
    “不然，我現在即便是想硬氣點說我要跟蘇青結婚都說不起。”
    江南終于抬頭看向了陸鳴。
    陸鳴依舊低著頭。
    “我沒有司珩那么硬氣，我更加沒有他那樣的頭腦，我現在唯一的底氣，大概也就這一間破公司了，所以，我把這么一間破公司送給蘇青做聘禮，不知道她會不會要......”
    陸鳴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說著。
    江南從始至終沒有說話。
    從日頭高懸，到幕落西山。
    終于外邊傳來了一陣嘈雜。
    江南推著輪椅往外走去，陸鳴卻更快一步打開門沖了出去。
    陸煬一邊跟醫生聊著，一邊從手術室走了出來。
    見到陸鳴和江南從休息室出來，他跟主刀醫生說了兩句，便往這邊走了過來。
    “哥，怎么樣？蘇青怎樣？”Ｘιèωèи.ＣoＭ
    陸煬眉頭輕輕皺著，臉上神色明顯沒有剛才進去的時候輕松。
    岑安和司玨不知去了哪里，此時也正好趕了過來。
    “陸大哥，到底怎么樣，你倒是說啊！”司玨忍不住問了句。
    陸煬目光落在江南臉上，“她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有些失血過多，后邊調理調理就沒事了。”
    他這句話說完，眾人便全都松了口氣。
    陸鳴一直吊著的心，就這樣落了下來。
    他轉身想往旁邊的監護室去。
    卻再次被陸煬握住了手腕。
    陸鳴有些不解，“怎么了哥？我去看看蘇青。”
    陸煬，“我有事跟你說。”
    陸鳴滿臉不耐煩，“有什么事后邊再說。”
    陸煬，“關于蘇青！你現在，在這里，必須給我聽完！然后，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否則，你也不必去看蘇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