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江南已經睡著。
保姆阿姨躡手躡腳從房間里出來,給傅司珩往沙發上抱了一床被子。
“其實還有客房。”阿姨意思是沒有必要非要睡沙發。
傅司珩卻覺得這樣挺好。
“阿姨,你知道客房為什么叫客房嗎?”
阿姨有些納悶地看著傅司珩。
“因為客房是給客人住的,而我,不算客人。”
阿姨......是這么個意思嗎?
傅司珩低笑一聲,“你沒發現嗎?你們夫人寧愿我睡沙發,也不讓我去睡客房,說明她打心眼就沒把我當客人。”
保姆阿姨心里忍不住腹誹一句,您敢當著夫人這樣說嗎?
傅司珩當然是不知道保姆阿姨又腹誹了什么。
他說完,便自覺地往沙發邊走去。
仿佛沙發才是他的歸宿一般。
保姆阿姨嘆口氣轉身進了房間。
傅司珩坐下后,才再一次拿起了手機。
手機上幾條信息全都是祝鵬發來的,全都是關于林夕的。
他快速把那些信息掃了一遍后,冷笑一聲,給祝鵬打了個電話。
“蔣旭的人手差不多已經查到葉楚柔的下落了吧?”
祝鵬應了一聲,“是,我們的人已經把該傳的消息傳出去了,但蔣先生那邊,似乎一直沒有什么動靜,先生,要不要我們再采取點什么別的措施?”xしēωēй.coΜ
傅司珩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煙盒,往陽臺走去。
到了陽臺,他低頭點了根煙,許久后,才低聲說了句。
“蔣旭應該這兩天就有動靜了。”
祝鵬沒問他為什么這么肯定,只是問了句,“那咱們還要往外繼續散播蔣旭要有動作的消息嗎?”
傅司珩抽了口煙,煙霧升起,擋住了他眼底冷厲到極致的情緒。
“沒有必要。”
他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濃黑的眼眸,看著窗外開始飄落的雪花,片刻后,忽然冷笑一聲。
確實沒有必要再散播了。
因為林慕言已經盯上蔣旭了。
有些消息,不用他去散播,林慕言那邊應該也都摸了個差不多了。
他現在只希望,蔣旭不要半路掉鏈子就好。
次日,江南醒來,傅司珩已經離開了。
她看著空蕩蕩的客廳,以及沙發上折疊整齊,似乎一晚上都沒有人睡過的樣子,眉頭忍不住輕輕皺了一下。
“傅司珩什么時候離開的?”
她一邊給念念擦臉,一邊問了一句。
“不到六點就離開了,離開前,還專門給您煮了紅豆粥還蒸了一屜蝦餃。”
江南動作頓了一下。
保姆阿姨往她這邊看了一眼,適時補充了一句,“先生好像一晚上都沒有睡。”
江南本就輕輕皺起的眉頭,聽完這句話,皺得更緊了。
她抿了抿唇,片刻后點了點頭,拉著念念,坐到了餐桌邊。
阿姨,“先生最近好像挺忙的,我看一大早,他手機就響個不停,要不要給先生也燉個湯?”
江南沒有應聲,只是在吃完飯后,又給司玨去了個電話。
同一時間。
念安大廈,總裁辦。
今天一大早,便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看著站在面前一身軍裝的蔣旭,以及他身后跟他有著同樣打扮的幾個人,傅司珩唇邊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祝鵬忍不住偷偷看了眼自家老板。
不得不說,有些時候,最了解你的人不一定是你自己。
就像現在站在他面前的蔣旭。
先生昨晚剛說蔣旭要有行動了,這今天竟然就這樣找了過來。
“蔣先生有事?”傅司珩神情慵懶地問了句。
他一邊說著,目光往蔣旭身后掃了一下,“還是說,我犯什么事了?需要蔣先生您這樣大動干戈?”
蔣旭看著傅司珩,忽然就想起了昨天晚上。
明明,背著江南做出那樣的事的人是傅司珩。
可這個男人卻依舊能正大光明地出入江南的公寓。
蔣旭沒有跟傅司珩客套,上來直接就是一番官方到不能再官方的話語。
“這是我的證件。”他把自己的工作證遞到了傅司珩面前,“現在我們有一件事,希望傅先生能配合一下。”
傅司珩嗤一聲,笑了起來。
“這是爭不動,要硬來了?”
蔣旭沒有說話,只是就這樣看著傅司珩,但所表達出來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如果你不配合,那我不介意硬來。
傅司珩濃眸微沉。
眼中忽然閃過一抹危險的光芒。
“那我倒是要問問蔣先生,如果我不配合,您是打算硬搶嗎?”
蔣旭下巴微揚,全然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如果傅先生不肯配合,那我不介意動用武力!”
傅司珩冷笑,“原來,蔣先生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工作的?”
“傅司珩,我不是來跟你聊家常的!”
眼看著蔣旭已經急了,傅司珩卻沒接這個茬,只是看了眼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司玨。
“好好接待蔣先生。”
說完,他才又轉向蔣旭。
“我有個會,蔣先生應該不至于連會都不讓我開吧?”
說完,他便帶著祝鵬,進了前邊的會議室。
蔣旭沉眸看著傅司珩的背影,剛想說什么,司玨忽然過去攔住了他。
“蔣先生,這邊請,委屈您在會客室等一下,可以嗎?”
蔣旭怒目瞪著傅司珩的背影,最終還是跟著司玨,進了會客室。
幾人才剛剛坐下,司玨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司玨看了眼來電,目光微微閃動。
“蔣先生,我先接個電話,不介意吧?”
蔣旭沒有出聲。
司玨笑著把電話接了起來,隨后叫了一聲。
“嫂子?”
蔣旭眼睛微微瞇了一下,瞳孔驟然收縮。
司玨卻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現一般,依舊眼中帶笑。
那邊江南聽到司玨的稱呼,下意識想糾正,但最后也沒說出口,她沉默片刻,只是說了句,“記得讓你哥吃藥。”
司玨笑了聲,有意無意地往蔣旭那邊看了一眼。
隨后起身,看似避著蔣旭,但聲音卻一點都沒有減小。
“嫂子,你這是為難我,我哥你還不了解嗎?這世上,但凡有個人能勸動他,那個人就絕對不會是我。”
江南并不知道這邊的情況,她只是輕輕皺了皺眉,“你把話帶到了,他愛吃不吃。”
司玨多少能感覺出,江南大概是有些不開心了。
他很快輕咳一聲,換了一個語氣。
“嫂子,其實你也是擔心我哥的吧?如果擔心,怎么就不自己打個電話呢?我保證,你說一句,比我說一萬句都管用。”
“而且,我哥這段時間可能會比較忙,你如果不說,他可能就真的不會吃了。”
江南呵呵一聲,她想說,這種伎倆,你們都跟我玩過多少遍了!
但看著保姆阿姨端上桌的熱氣騰騰的蝦餃和甜糯可口的紅豆粥,最終那句話還是咽了下去。
掛了司玨的電話,江南直接給傅司珩發了條信息過去。
傅司珩坐在會議室,一邊聽著高管的匯報,唇邊忽然勾出一抹笑來。
【沒帶。】
江南皺眉看了眼手機上的信息,轉頭看向保姆阿姨。
“傅司珩的藥呢?”
保姆阿姨趕緊去拿了出來。
“先生走的時候忘記帶了,我讓人給他送過去吧。”
江南點了點頭。
但片刻后,她忽然又叫住了保姆阿姨,“算了,反正我要去上班,我給他送過去吧。”
念安大廈。
江南從電梯出來,便有人迎了上來。
“嫂子,你怎么過來了?”
江南斜了眼假模假樣的司玨。
“你這都跟誰學的?”
司玨摸了摸鼻子,“我說這是本性,嫂子信嗎?”
江南沒理他,只是低聲問了句,“你哥在開會?”
司玨,“在會客。”
江南抿了下唇,正要說什么,就見會客廳忽然傳來嘭的一聲巨響。
司玨一怔,趕緊過去推開了門。
蔣旭正揪著傅司珩的衣領,聽到動靜回頭,就見江南正直直看著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