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看著她，許久苦笑一聲。
“你是故意的是嗎？”
江南看著他。
“傅司珩，既然說了你我之間已經沒有關系了，那你現在管的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傅司珩眉心猛地一跳。
“你就沒有別的合作伙伴？就非要去見林驍？”
江南笑了聲，“有啊，但林驍畢竟是老熟人，我自然要優先接待的，而且林驍一直想跟我合作，你又不是不知道。”
傅司珩揉揉眉心。
江南眉目間全是淡漠。
“傅司珩，如果你是來找我合作的，那我們就好好談談合作的事，如果不是，我別的事，用不著你管，我不僅會跟林驍合作，以后說不定還會跟王驍李驍合作，你總不能一個挨一個的管。”
傅司珩氣得額上青筋暴起。
但他現在也只能怪自己管不住自己。
明知道她是故意的，約林驍，還專門約在念安的樓下。
可他還是沒忍不住。
三年未見的思念。
見了卻沒辦法靠近的隱忍。
昨晚的寧非他查了，有女朋友。
可林驍沒有。
驍梵律所如今發展得越來越好。
林驍也算是黃金單身漢。
傅司珩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初這個女人日日夜夜惦記著給林驍做翻譯的事。
所以，他沒忍住，找了過來。
但很明顯，這個女人就在等著他找來。
“就這么喜歡跟林驍合作？”
江南看他一眼，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有些發涼的手指握著手腕上，讓傅司珩身子都跟著僵了一下。
傅司珩笑了聲，“江總這是要干什么？調戲我嗎？”
江南看著他，下一秒，直接撥開了他的袖子。
一串佛珠，正格格不入地佩戴在他的手腕上。
江南抬眸，對上他的視線。
“當初既然說了那樣的話，那還一直戴著這串佛珠做什么？”
傅司珩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
“保平安的而已，沒什么特殊意義。”
江南笑了聲。
“當初的那番話，你是故意說的是嗎？”
這句話一說出來，傅司珩便是一哽。
江南看著他的表情，心里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當初傅司珩那一番決絕的話，確實是讓她難堪到了極致。
可她對傅司珩，也并不是不了解。
他哪句話是出于真心的，哪句話又是迫于無奈的，她還是能聽出來的。
但她也承認，他說的確實是實話，她沒有能力，沒有人脈，留下來，只會是一個累贅。
所以，明知他是故意的，她也選擇了離開。
但回來給孩子給母親報仇，卻成了這三年她走下來的唯一心理支柱。
“傅司珩，我如果怕，就不會回來了，所以，請你認真考慮一下我的建議。”
江南說完，便就這樣推開車門下了車。
傅司珩忍了又忍，還是沒有叫住她。
他有些郁悶地揉了揉眉心。
算了，就當她是普通合作吧。
不就一個林驍嗎？
江南回到家，便直接進了浴室。
蘇青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傅司珩嘖嘖兩聲。
說好的沒有瓜葛呢？
“南南，傅司珩又送你回來的？”
“沒有，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興師問罪？他有什么資格興師問罪？”
江南輕笑一聲，沒說話。
從浴室出來，她手機便響了起來。
林驍打來的。
“明天到我們律所來談一下具體合作項目初步擬定一下合同？”
江南笑著應了一聲。
“好。”
江南次日一早便去了驍梵律所。
而江南進了驍梵律所的同時，傅司珩便也接到了信息。
【江小姐去驍梵律所了。】
傅司珩正在開會，看到信息太陽穴猛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跟那邊回了條信息。
【嗯，保護好她。】
江南從林驍那邊出來已經是中午了，她索性跟林驍一起吃了個午飯。
“你跟傅司珩......”林驍看著停在不遠處的邁巴赫。
江南往外看了眼，“當他不存在就好了。”
江南說完，便開始跟他聊起了公事，“你們律所的翻譯兩天后就能到崗，很機靈的一個小姑娘，業務能力方面絕對沒有問題，當然，我也會從旁輔助她的，你放心，絕對不會出紕漏。”
林驍點點頭，“雖然有些可惜不能讓你親自上陣，但是這次能合作，還是很高興的。”
說著他頓了一下，“昨天我們見完面以后，我合伙人就給我打了電話，說是孟家那位聯系了他，看來是要跟你搶生意的意思，所以我才讓你今天專門過來面談，不過也還好你過來面談了，不然，他說不定還要堅持，畢竟那位那小姐有孟家做后盾。”
江南點頭，說了句，“謝謝林大哥。”
林驍眼中帶著笑意，“這合作，我盼了好幾年了，現在終于達成了，我也很開心，明天簽完合同，有個酒會，一起參加？”
江南想了下，點了點頭。
傅司珩車并沒有開得太近，他就這樣在外邊看著兩人，有說有笑地吃了一頓飯，甚至于最后，還開了一瓶紅酒。
他捏了捏眉心，等江南出來，直接把車開了過去。
“我送你？”
江南看他一眼，直接打車離開了。
傅司珩......
林驍過來跟傅司珩打了聲招呼。
“傅總，好久不見。”
傅司珩笑了聲，“不是昨天剛見的？”
林驍臉上帶著笑，“是嗎？我沒注意。”
傅司珩點點頭，“林律師這個歲數了也不找女朋友，是眼睛不好使了嗎？”
林驍忽然笑了起來。
“那傅總這么大歲數了沒結婚，是身體有毛病了嗎？”
“林驍！”
林驍笑了聲，“傅總，江南瘦了很多。”
自然也成熟有魅力了很多。
“說明她過得并不好，你們這么長時間了，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談談的？”
傅司珩忽然沉默下來，許久他才冷笑一聲，“我跟她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林驍嘖了一聲，“她現在好像跟你也沒什么關系了。”
說完，他就這樣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江南跟林驍簽完合同便一起參加了酒會。
酒會結束，江南專門發了個朋友圈。
她跟林驍并排站在一起，臉上都帶著笑容。
蘇青在下邊評了一句。
“郎才女貌，真般配。”
陸鳴跟著蘇青留了一句，“呦，這不是我們錦城的新貴林大律師嗎？”
蘇青回了陸鳴一句，“你就說配不配吧？”
陸鳴：“......配。”
傅司珩捏了捏眉心，直接把從酒會上回來的江南，堵到了車上。
代駕見他上來，趕緊結賬離開了。
他看著旁邊因為喝了酒而臉頰有些發紅的江南。
“跟林驍合作愉快嗎？”
江南唇角淺勾，“你不是都看到的，挺愉快的。”
“你想用他來幫你復仇？”
江南微微吐了一口氣。
“林驍如今在錦城算是律界新秀，偶爾跟傅家也會有合作，只要故意在合同上制造一個漏洞，就能讓傅征放一次血。”
“他沒那個膽，除非他以后不想在律政界混了。”
“嗯，林驍不行，我明天還約了齊序，齊序據說因為非洲的市場，跟傅家翻臉了，是嗎？”
非洲的市場是傅司珩讓給齊序的。
結果傅司珩從傅家出來以后，傅家的那群人就反悔了。
齊序哪能同意？便直接跟傅家干了起來。
如今的傅家大不如前，齊序也沒帶怕的。
“傅司珩，你如果不愿意，我就找別人，我跟你說過的。”
江南喝了酒，此時酒氣散發在車廂內，配合著她如絲的媚眼，讓傅司珩這幾天的隱忍終于到了極致。
他捏著江南的下巴，“江南，你究竟要怎樣？”
江南看著他，片刻后，從儲物格拿出一份文件來。
“我在北歐還成立了家公司，那家公司在l國總統的扶持下發展得很不錯，業務范圍，剛好是傅家需要的，傅征正在對外接洽，我會想辦法讓他注意到這個公司，你在國內挖他資源，我在國外給他下套，傅司珩，我們合作一次，好不好？”
好不好？
這三個字說出來，傅司珩喉結便滾了一下。
他說不出不好。
如果這淌渾水她注定要趟的話，他寧愿她是跟他一起。
“好。”
傅司珩開口，聲音竟有些沙啞。
“但江南，你不許私自行動，什么事都要跟我商量。”
江南眼中冒出一絲水汽了。
“好。”
她說，“傅司珩，我們合作愉快。”
傅司珩喉結滾了一下。
他其實想問。
合作完了，感情還能不能發展了？
但話到了嘴邊，他還是咽了下來。
現在什么都還沒有處理好，他怎么跟她談感情？
江南離開以后，傅司珩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接起來，隨后打開了自己的車門。
副駕駛上，放了好幾套小女孩兒的衣服和一個毛絨玩具。
“你去公寓等我，我給念念買了衣服和玩具，你等會兒正好來一起帶走......”
傅司珩話沒說完，就看到了不知什么時候又折返回來的江南。
江南皺眉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了傅司珩副駕駛的那幾件衣服上。
車門開著，所以車頂燈也亮著。
光線不算太暗，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幾件給小女孩的衣服。
她腦子里一時間不知怎么的就冒出一個荒誕到不能再荒誕的想法。
“怎么回來了？”傅司珩低聲問了一句。
江南有些克制地移開了目光。
“我落了文件在車里。”
傅司珩趕緊關上車門，掛了電話。
江南到自己車上拿了文件，轉身便離開了。
可走了沒幾步，她忽然回過頭來問了句。
“念念是誰？傅司珩，你那些衣服又是給誰買的？”
傅司珩看著她，許久才回了一句。
“路峰的女兒，當初那場爆炸以后，路峰就被我開除了，但他到底是跟了我這么多年的，最近剛剛從國外回來，聯系了我，想再回來工作，我聽說他生了個女兒，就讓人稍微買了點東西。”
江南眼中的光似是在一瞬間熄滅。
她看著他，許久后點了點頭。
她沒有多說，只是轉身就這樣離開了。
傅司珩心里一陣陣的發疼。
但最終，他還是沒有叫住她。
江南回到家就聽到蘇青正在打游戲。
“陸鳴你這個傻缺，你到底會不會打呀？去中路中路，你一個打野一直跟著老娘干什么？”
蘇青的聲音從房間里傳來，江南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了出來。
可能真的是她想多了。
她起身往衛生間走去。
但走了兩步，她忽然叫了一聲。
“蘇青。”
蘇青有些迷茫地抬起頭，“怎么了南南？”
江南看著她。
“當初我那個孩子，你見了嗎？”
蘇青怔了怔，片刻后點了點頭。
孩子生下來還沒送走之前，她是見了的。
“怎么忽然問這個了？”
江南鼻尖發酸，“你親眼見到孩子死了，是嗎？”
蘇青張了張嘴，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句，“孩子夭折是醫生親口宣布的，怎么又提起這件事了？”
江南抿唇笑了聲，“沒事，就是，忽然想問一下，我都沒有見過孩子長什么樣。”
蘇青把手機扔到一邊，過來抱住了她。
“南南，別想了，你看看你現在過得多好啊，要事業有事業，要自由有自由，你就該好好享受現在的生活，而不是糾結在過去。”
江南壓下心里的煩悶，點了點頭。
“我剛剛看到傅司珩副駕駛上放了幾件小孩子的衣服，我還以為......”
蘇青眉頭皺了一下，暗暗罵了傅司珩一句，隨后用力把江南往懷里抱了抱。
“別多想，也許是給朋友的孩子買的呢？”
江南努力調整好了心態。
她確實不該胡思亂想的。
如果那個孩子真的沒事，傅司珩應該不會騙她？
江南拿著文件，進了房間。
蘇青見她進去，才猛地松了一口氣。
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是要折壽了。
手機上陸鳴的信息不斷地發過來。
【江南懷疑了嗎？】
【你跟她說什么了？】
【她怎么會忽然懷疑了？】
蘇青深吸一口氣，給陸鳴發了過去。xしēωēй.coΜ
【你給那個狗男人打個電話，告訴他，既然說好了，當孩子不在了，那他也該做到當孩子不在了，否則，再被南南發現什么蛛絲馬跡，沒人幫他圓！】
陸鳴嘖嘖幾聲，給她打了過來。
“這種話，我可不敢跟他說，他會看在江南的面子上不跟你計較，卻絕對不會跟我客氣。”
“慫貨，你還真不是個男人！”
陸鳴嘿嘿笑了聲，“過兩天我生日你來吧？”
蘇青果斷拒絕。
“我要值班，沒空。”
陸鳴，“值班就沒空吃飯了？”
“好賴話聽不出來嗎？我寧愿工作都不愿意跟你一起吃飯。”
蘇青回了一這么一句話，便直接掛了電話。
江南回到房間，忍不住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張照片來。
照片一看就知道是平時經常拿出來看的。
這張照片不是別的，正是當初她四維彩超時偷拍的那一張。
手指輕輕在那張小臉上點了一下，江南忍著鼻尖的酸澀，把照片放在了胸口的位置。
蘇青過來給她送了杯牛奶。
“別亂想，早點睡，聽到沒？”
江南笑著點點頭，卻依舊輕輕捏著那張照片不肯放手。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寧非打來的。
“江南，肖家今天打了好幾次電話，說是想合作。”
江南怔了一下。
“肖家？”
“對，我給你把資料發過去。”
江南應了一聲，掛了電話，不過片刻，寧非就把肖家的資料發了過來。
肖家算是新興起來的一個醫藥企業。
當初宋家倒了以后，肖家的發展勢頭就格外的猛。
江南低頭翻著資料。
不過片刻，她就看到了肖讓的名字。
她目光閃了一下，隨后給寧非打了過去。
“你給肖家回個話，我明天可以上門跟他們談合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