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嘆了口氣,其實他想說他車上有傘,可以借給她的,可人家小兩口吵架,他也不好多嘴,想著沒準一會兒這位先生就反悔了,便緩緩發動了車子。
看著車子揚長而去,陳歡就想著給陸露打個電話,干脆今天晚上到陸露那里去睡好了。可又怕陸露擔心她,最后只得作罷。
至于折返回酒吧,她連想都沒想,因為他的手表還好端端的戴在手腕上呢。
剛才在車上的時候她也懶得拆穿,現在想想,真不知道自己是發的什么瘋,明明厚著臉皮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回家,非要爭這口氣。
現在好了,這大半夜的還要走回去,想想就覺得悲催。
路邊的樹木在夜色的遮掩下仿佛變身成了飄零的孤魂野鬼,沖著她揮舞著利爪,冰涼的雨滴落在臉上的時候嚇的她一哆嗦,原來是下雨了!
她用包遮在頭上四下張望了一番,心陡然涼了幾分。
這里本就是別墅區,房子都是零零散散的,除此之外就是高大的樹木,根本連個避雨的地方都沒有。
那話怎么說來著?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她現在是徹底體會了一把……
梁君宥回到家時雨已經下大了,聽著雨滴敲打著玻璃發出劈啦啪啦的聲響,他忽然覺得心煩意亂。
那個女人又不是傻子,難道就不會找個地方避雨?像她那種厚臉皮的女人,隨便遇到過路的車都能搭著吧?
可他越這么想,心里就越是煩躁的厲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撕扯著他的心臟,又疼又癢。
咔嚓!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就是震耳的雷鳴聲。
風卷著豆大的雨滴往玻璃上砸,放佛帶了怒氣在責備他。
他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就沖了出去,被雨水一澆,酒意早就醒了大半……
此時的陳歡像只被澆透的落湯雞,迎著風雨艱難往前走著,搖搖晃晃的身子仿佛一不小心就會摔倒下去。
身后有刺眼的光打過來,她站定腳步瞇著眼眼睛去看,心里隱隱還有些期盼。
可車子經過她身邊時連速度都沒減,濺起的水花澆得她透心涼。
嘩啦!那輛車子竟然又倒了回來,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男人的臉,“姑娘,下這么大的雨多危險啊,上車吧,我們送你一程!”
陳歡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剛要邁步便是一道驚雷響起,借著閃電的光,她隱隱看到了車后面還坐著一個男人。
到了嘴邊的話,也忽然轉了彎,“不用了,我已經到了,我老公馬上出來接我,謝謝您!”
說罷,頭也不回的往右側通往一座別墅的小路上走去。
她不知道身后的車有沒有跟上來,走了幾步,假裝接電話的時候偷偷向后看了一眼,那輛車子竟然還沒走!
饒是膽子再大,這一刻她也怕了。前面的別墅里有燈光,她加快腳步往過走,漸漸地,快走變成了小跑,卻因為心急看不清楚路而摔倒了……
梁君宥將車子開得很慢,連遠光都不敢開,就是擔心會看不到她。
可是馬路兩邊空空蕩蕩的,哪里有人的影子?
一路將車開到了把她扔下去的地方依舊沒看到人,原本就不安的心,徹底的慌了。
他一遍又一遍的撥打著她的電話,可里面始終都是無法接通。
“混蛋!”他重重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心里的燥火躥得更高了。
忽然間看到前面停著輛車子,他記得剛才過來的時候這輛車就在路邊了,怎么還沒走?
一個可怕的念頭陡然從心里冒出來,他一腳踩下油門沖了過去,別在那輛車前面。
開門下車,雨水模糊了視線他也顧不得,大步走到那輛車前敲了敲車窗,“出故障了?”
車窗降下來,司機沖著他搖搖頭,“沒有,在等……沒事,我們這就走了。”
梁君宥臉色一沉,司機吞吐的話卻讓他心底寒了幾分。
他想往后看,可司機已經快速升起車窗來了。但在那之前,他已經捕捉到了司機不安的目光,頓時反應過來,匆匆往那條小路上沖了過去。
如果他猜的沒錯,那個女人應該是躲到這里來了,否則車上的那兩個人不可能還在那里等著!雨滴近乎粗暴的往他身上打,他根本就顧不得,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找到她!
遠遠的,他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別墅的鐵門外,那張凍到發白的小臉不安的往這邊警戒著,心猛地一抽。
陳歡又抬手擦了把雨水,急忙站起身來拼命的按著門鈴,可是根本就沒有人回應。
“是我!”梁君宥低吼一聲,蠻橫地將她扯進了懷里。
聽到他的聲音那一刻,陳歡身子僵了僵,梁君宥?他來找她了?
“陳歡你有沒有腦子!?你這樣按門鈴誰會出來幫你?等到有人出來你早就被那兩個男人帶走了!你知不知道偏僻的小路更危險,如果他們真要綁架你,你以為能活到現在!?”
他紅著眼睛吼她,卻早就忘了,是他把她丟在半路上的。
如果那兩個男人真是鐵了心要綁架她,不管是在馬路上還是小路上,她都難逃一劫。
可她沒有頂嘴,不是不想說,是凍的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真是蠢到家了!”
他冷著臉又罵了她一句,扯著她的手腕就走。
陳歡的雙腿早就凍到麻木了,被他這么一拉,身子一軟跌坐在水坑里。
梁君宥沒有絲毫的猶豫,彎腰將她打橫抱起,重新往車子的方向走去。他能感覺到懷里的人兒在瑟瑟發抖,下意識的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回到馬路的時候那輛車子已經不在了,看來是知道他來的目的所以識相的離開了。
他打開副駕駛的門把她抱上去,她卻緊緊抓著他的衣服不松手。
“先放開,給你系上安全帶!”他去掰她的手指,可她攥得死死的,本能的往他懷里鉆。
雨越下越大了,他沒辦法,只能抱著她坐到駕駛座上,用安全帶把兩個人都綁在一起,這才發動車子往家里駛去。
懷里的人兒似乎已經沒有了意識,身體更是冷的像冰塊一樣,可她緊攥著他衣服的模樣,讓他的心漸漸柔軟了下來。
回到家,把浴缸里放滿了熱水才小心翼翼將她放進去,許是身子溫暖過來,她才漸漸松了手,臉色也有些紅潤了。
可她還是沒有意識,只要他不扶著就往水里滑。
梁君宥干脆自己也進了浴缸將她抱在懷里泡著,溫熱的水從每一個毛孔滲透進去,將周身的寒意悉數趕走。
夏天的衣料本就纖薄,被水浸濕了以后就完全感覺不到了。
她柔軟的肌膚與他的身子緊緊貼合在一起,讓他產生了美妙的感覺,下腹處那團火便騰空而起了。
可他還不屑對一個沒了意識的女人下手,為了避免擦槍走火,以最快的速度幫她擦干了身子扔到床上,自己才又換了睡衣。
“冷……”陳歡蜷縮著身子哆嗦著,像只受了傷的貓。
他擰著眉下樓,在客廳的柜子里翻找起來,以前的傭人好像備過幾盒常用的藥,但是因為他體質好從來沒用過。
幾分鐘后,拿了兩盒感冒藥匆匆回到樓上,按著盒子上的提示喂著她喝了兩粒。
把盒子放回桌子上的時候他忽然愣了愣,又拿起盒子看了眼,過期了?
再看另一盒藥,同樣也是三年前的。
陳歡像是意識到自己被喂了假藥,皺著眉頭不知道咕噥了句什么,又翻身睡了過去。
梁君宥臉色越發陰沉了,拿了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吃了過期感冒藥會不會死人?”
那邊還在睡夢中,聲音那迷迷糊糊的,“哥你吃錯藥了?”
“恩。”梁君宥臭著臉應了一聲。
電話那邊又沒了音,好一會兒才又開口,“沒事,死不了!你身體底子那么好,能有什么事啊?”
梁君宥瞥了眼床上的人兒,沉聲道,“不是我。”
“……”那邊忽然亢奮起來,“女人?不會是霜霜姐姐吧?你倆干嘛了還吃……”
“別廢話,馬上過來!”梁君宥直接掛了電話,因為陳歡差點掉到地上。
他用膝蓋撐著她的身子,重新將她拎回床上,想了想,又用被子把她裹成了蛹。
看著她痛苦的在被子里蠕動的模樣,他唇角竟然不動聲色的揚了起來。
顏玉冒雨趕來的時候滿肚子委屈,“我說哥,咱下回能不能玩點正常的,夫妻之間能玩的?霜霜姐愿意被你折騰,可我是無辜的啊……”
“閉嘴!”梁君宥一個眼神殺就嚇的他乖乖噤了聲,提著急救箱進了臥室,看到床上躺著的陳歡時愣了愣,“這……是誰啊?”
“你看病還分人?”
“這倒不是。”顏玉小聲嘀咕了一句,他這不是好奇么?
能讓梁君宥大半夜火急火燎把他從床上薅起來,看來這女人跟二哥的關系不一般啊!而且這是二哥的房間吧?那在他來之前,這兩個人……
梁君宥也沒發現顏玉還愣著,拿起柜子上的藥盒丟了過去,“吃的這個,你看看。”
“啊?喔……”顏玉這才反應過來,草草掃了眼那兩盒過期的藥,“應該沒問題,過期了只是起不了效果,毒性不大,不過她現在的情況有點嚴重,怎么燒的這么厲害?”
“淋雨了。”梁君宥說起這事的時候總覺得有點心虛,如果不是他執意把她丟在路上,她也不會變成這樣了。
顏玉回頭看了他一眼,別有深意的點了點頭,心里道,果然還是二哥會玩!
給陳歡量了體溫,又做了詳細檢查,這才掛上了點滴。
床上的人兒似乎好受了些,比剛才要安穩許多。
“今天晚上先打兩瓶,這些藥明天她醒來讓她吃了,如果還是不行的話就送醫院吧。”
聽著顏玉的交代,梁君宥擰了擰眉,“喝點?”
“也行,反正還有一瓶點滴得換,等著也是犯困。”
二人下了樓,顏玉去酒柜前挑酒,忽然咦了一聲,“哥,你那兩瓶好酒呢?什么時候喝的?”
梁君宥的臉色瞬間又拉下來,想起昨天被那三個女人糟蹋了的幾瓶好酒,感覺一陣陣肉疼。
找不到好的,顏玉只能隨便拿了一瓶過來,還沒喝呢,就開始八卦了。
“哥,這妞誰啊?我記得霜霜姐都沒跟你來家里過過夜吧?難得你開了竅,趁著現在好好玩,要是等以后結婚了可就算出軌了!就霜霜姐那性子,保準給你尋死覓活!”
梁君宥黑著臉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灌了下去。
顏玉不慌不忙的又給他倒上,順便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說實話哥,看你對這妞還挺上心的,不會真是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