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君宥輕笑一聲將手機放在一邊,恐怕這一晚上夠馮熠然折騰了。
他將香煙按滅,欠著身子翻找起文件來。
文件的順序被打亂了,但還是很快找到了他要的那份,是一個輕薄的牛皮紙袋。
啪嗒!他再次點著了打火機,藍色的火苗順著牛皮紙袋右下角漸漸向上蔓延,微弱的火光明滅間,“離婚協議書”幾個字漸漸化成了飛灰消散……
床頭的鬧鐘發了瘋似的響著,陳歡扭動著身子想要逃避,可怎么都逃避不開。
她艱難的露出頭來抓起鬧鐘按下去,順便看了眼,六點?
她定的鬧鐘是七點半啊,怎么會變成六點?
啪!她屁股上被某人“親切”的拍了一巴掌,“快點起床吃飯,晚了就沒你那份了。”
“我不吃了。”她咕噥了一句又閉上了眼,沒有就不吃嘛,什么都比不上睡覺重要!
可偏偏某些人不想輕易放過她,見她不起,直接開始動手扒她的睡衣。
陳歡一骨碌坐了起來,“不要了,全身疼!”
看著她委屈的模樣,梁君宥喉嚨又緊了緊,“想什么呢?趕緊換衣服吃飯然后跑步!”
“跑什么步?”她有些迷茫,腦袋實在有些轉不過來。
梁君宥感覺自己在哄小孩,“你身體太差了,阿玉說如果直接用藥補身體承受不住,所以必須加強鍛煉雙項結合。”
陳歡一頭栽在床上,只撅了個屁股表示抗議,顏玉這是存心要害她吧?
啪!梁君宥又一巴掌輕輕“撫摸”在她屁股上,嗓音忽然曖昧起來,“反正只要運動就行,如果你不愿意跑步,其他的也不是不行……”
陳歡猛地打了個冷顫,“跑步好,我這就去換衣服!”
其他運動?打死她都不愿意!
梁君宥舔了舔發干的嘴唇,其實他還挺想她選后者的!
劉嬸已經做好了早餐,因為陳歡還生著病,所以都是清淡的口味。
陳歡被梁君宥催促著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便被“趕”到了院子里。
“今天先圍著院子走十圈,明天開始跑五圈,以后遞增!”
梁君宥只穿著休閑短褲背心,格外清爽,陳歡低頭看了看自己,她怕冷,還特意多套了一套運動服,反倒成了累贅,走起路來真累!
才走一圈陳歡就沒耐心了,一臉討好的扯著笑,“二哥,我累!我頭還疼著呢,你不能這么虐待病人!”
“所以才只讓你走,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陳歡翻了個白眼,“我身體一直這樣不也湊合下來了,保養那么好干嘛?難道你還想跟我白頭到老啊?”
梁君宥臉色一沉,“我是怕被你拖累了!”
白頭到老么?這主意似乎不錯……
梁君宥不讓她去公司,讓她在家等著顏玉來檢查,自己匆忙開車走了。
陳歡知道自己的身體沒什么問題了,但也不想再無謂的跟梁君宥爭吵。
華貿的項目周晟親自盯著,說會在探查完場地之后把詳細的數據給她發送過來,免得她再辛苦,所以她只等著收到數據以后在家也可以工作。
顏玉來的時候她正在客廳坐著,茶幾上擺滿了設計圖紙和資料,她擰著眉心翻閱資料的模樣,竟跟梁君宥格外相似!
“二嫂,你身體不好就別太勞累了,就算不做這些我哥也能養得起你!再說了,讓他看見你這么辛苦還不得心疼死?”
梁君宥把那個跟秦瑞長相相似的男人揍個半死的事,他聽王凱澤說了,也更加確認了梁君宥對她的心思,這聲“二嫂”叫著,要比以往還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陳歡放下資料沖他笑了笑,“有我這么認真的員工他應該高興才對。”
“那也得先養好身體才行!”
顏玉幫她仔細檢查了一遍,總算松了口氣,“身體里的毒素已經排出去了,可病去如抽絲,這幾天還是要注意休息,另外必須加強鍛煉,你身體太差了,這樣下去……”
“我記住了醫生大人!”陳歡連忙打斷他的話,“二哥早上已經拖著我在院子里走了十圈了!現在腳還疼呢。”
陳歡很少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讓顏玉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受寵若驚說的就是現在的他吧?
平時她總是一身刺見誰就扎,這冷不丁變溫柔了,還挺難接受的。
“這個……運動要循序漸進,我哥也是為你著想,就是太急了點,可能把在部隊里對付新兵蛋子那一招都用你身上了。”
陳歡輕笑起來,聽他這么一說,她倒覺得梁君宥對她算是夠慈悲了,是不是太為難他了?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陳歡眉心微微蹙了蹙,“抱歉,我先接個電話。”
顏玉也檢查完了,醫院還有事,他也沒再逗留,當即告辭,提了藥箱匆匆走了。
等他離開陳歡才接起電話來,“林阿姨!”
“歡歡,你什么時候有時間啊,過來吃個飯吧,你叔叔也一直念叨你呢!”
陳歡其實也一直想去的,可自從回來以后總有各種事纏著沒辦法脫身。
還不等她開口,林婉梅又道,“對了歡歡,如果到國外留學了,能隨便回來探親不?”
陳歡心尖一緊,嗓音下意識的拔高了些,“林阿姨,您這話什么意思?”
林婉梅似輕輕嘆息了一聲,“其實是阿泰前些日子回來了,你不是說他被派到國外去學習了么?阿姨就怕回來再耽誤了課程,可是問他什么他也不說……”
秦泰回來了?
陳歡來不及掩飾自己的震驚,“我知道了,等下我就過去。”
林婉梅打電話來是想讓她過去看秦泰的,孩子大了,有些話雖然不說,可做母親的還是能感覺到。
掛了電話,陳歡腦袋里嗡嗡作響,秦泰當初犯的事可是重罪,是要判刑的!而且白霜霜還曾威脅過她,說秦泰可能都撐不到上法庭的那一天,可轉眼間他就出來了?
如果是無罪釋放的話,梁君宥應該會告訴她!
她又撥通了梁君宥的電話,因為太著急了,接連兩次都按錯了號碼。
可是那邊響了許久都沒有人接,可能是去洗手間或者開會了。
打不通就算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馬上見到秦泰,她總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上樓換了衣服下來,劉嬸看見她要出去有些擔心,“太太,先生讓您在家好好休息的。”
“我跟朋友出去喝杯咖啡就回來。”陳歡隨口敷衍了一句,抓起包包出了門。
誰料剛出門就下起雨來,她沒帶傘只好折返回來。
劉嬸拿了傘出來,“太太,雨雖然不大,可您身體還沒康復,淋了雨又要感冒的,還是留在家里吧。”
“家里還有車鑰匙吧?”她冷不丁問了一句。
劉嬸一時沒反應過來,陳歡已經拉開鞋柜上方的抽屜翻找了。
梁君宥車庫里的車很多,他一般都不怎么在意,鑰匙之類的小東西都是放在這里的。
果然沒費多大工夫就找到了,讓劉嬸不用擔心,便打著傘慌慌張張小跑著去了車庫。
車庫里,看著那兩排整整齊齊的各式越野,她有些發懵。
梁君宥果真跟正常人不一樣,人家都是收藏跑車,他倒好,收藏的都是那些方方正正的!
不過算了,情況緊急她也不挑。
按了下手里的車鑰匙,停在第二排的一輛軍黑色越野車車燈閃了幾下。
上了車,她調試了一下,手感還不錯!頗有種玩飛車真人秀的體驗!
雨下的不大,可陳歡也不敢開的太快了,畢竟路滑,而且她對這車的車況也不大了解,趕到秦家所在的小區時已經中午了。
幸好小區外的小餐館還開著,她進去點了幾個菜打包,這才提著上了樓。
林婉梅來開的門,看到她馬上拉著進去,“都下雨了,我正打電話讓你別過來了,這路也不好走。”
“沒事阿姨,我開車過來的很方便。”陳歡笑著把菜遞給她,“這是小區外面買的,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不過還熱著呢。”
一個小餐館也就是家常的味道,但是林婉如向來節儉,就算是小餐館也很少去。
“讓你過來吃飯的,你買這些干什么?亂花錢!”
陳歡只是笑著,幫忙把菜倒進盤子里,又問道,“叔叔跟秦泰呢?”
她進來的時候沒看見秦泰。
林婉梅倒菜的動作微微一僵,隨即才尷尬道,“阿泰推著他爸下樓散步去了,自從回來以后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每天都推著他爸出去一趟。”
“他……回來多久了?”
“四十五天了,他回來那天我還記著呢。”林婉梅嘆了口氣,覺得有些對不起陳歡,“就是那次我給你打完電話以后半個月,他就回來了。回來以后話少了,人也瘦了,但是比以前聽話,就是不去學校,每天在家守著我們老兩口。我心里覺得不對勁,可是他又沒做什么壞事,我也就沒多想。可是……”
陳歡皺著眉頭看她,“林阿姨,有什么您就直說。”
林婉梅咬咬牙,“前不久他忽然說要帶我們出國,還說要給老秦到國外看病!我就覺得這事有蹊蹺,但是沒敢多問他。”
陳歡明白了,可同時心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的扎了幾下,生疼生疼的。
“我知道了林阿姨,等我跟他談談。”
“歡歡,阿姨對不起你,每次都是因為這些事拖累你……”
“林阿姨,你們就是我的家人,還說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陳歡眼眶也紅了,她這話是真心的。
這個家雖然小,也簡陋的很,可是卻能給她一種莫名的安心和溫暖。
林婉梅偷偷抹了把眼淚,匆忙轉過臉往陽臺走去,還自言自語道,“這都下雨了,怎么還不回來呢?”
聽著門口有響動,陳歡急忙小跑過去開門。
秦泰正扶著秦國安進來,看到她明顯愣了愣,嘴巴蠕動了幾下才尷尬道,“姐,你……你來了。”
“恩,想叔叔阿姨了就過來看看。”
陳歡沒戳破他,幫忙扶著秦國安走了進來。
秦泰緊咬著下唇在門外愣了半晌,猛然想到了什么,又轉身跑下去了。
等他再上來的時候抬著輪椅,蒼白的臉上沁著汗珠,站在玄關大喘氣。
正是生龍活虎的年紀,卻跟她一樣滿臉倦容,陳歡盯著他想,恐怕那副身子也跟她一樣,早就成了虛空吧?
秦國安坐了輪椅樂呵呵的招呼陳歡,“歡歡,快過來吃飯,一會兒該涼了!”
“好。”陳歡看了秦泰一眼,拉著她進了餐廳。
外面陰雨綿綿,屋里卻熱鬧的很。
自秦瑞離開后,這個小小的屋子里怕是已經很久沒這么熱鬧過了。
一桌子的菜,林婉梅跟秦國安卻不怎么動筷子,都是催促著陳歡吃的。
陳歡知道老兩口是舍不得,又不自覺的心酸起來。
秦泰只顧著低頭扒飯,努力在陳歡面前降低存在感。
吃完飯又坐了會兒,雨漸漸小了。
陳歡不想打擾老兩口休息,便起身告辭。
“秦泰,我車上還有點給叔叔買的補品剛才忘記拿了,你跟我下去一趟!”
秦泰沒吭聲,拿了傘先出去了。
陳歡又囑咐老兩口好好照顧身體,這才離開。
到了樓下,風有些冷,她下意識把身上的外套裹緊了些,才抬頭看向秦泰。
他打著傘正在等她,原本俊秀的臉卻蒼白的如同一張薄紙,好像風一吹,就會消失了似的。
這種感覺讓她心慌。
“走走吧。”陳歡咬緊牙關說了一句,邁步往前走去。
她不想在樓下,怕一會兒控制不住自己,再被林阿姨看到了。
秦泰見她沒打傘,快走幾步把傘舉到她頭上,自己淋著雨不敢靠過去,大半個身子都露在外面。
雨不大,零零落落的幾滴,可陳歡卻從心底往外透著冷。
秦泰知道陳歡是故意叫他下來的,但是她不開口,他就不敢說話。
兩個人踩著濕漉漉的地面悶聲往前走,進了附近的小公園,陳歡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怎么出來的?”她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這個她真心當成弟弟的男孩兒已經不再是當初她認識的那個了。
她沒問他為什么不給她打電話,因為知道他沒這個臉。
“姐……對不起……”秦泰支吾了幾句,沒說正題。
“我問你怎么出來的!”陳歡一字一句拔高了音量。
小公園里沒人,她清亮帶著怒氣的嗓音比這淅瀝的雨還要冰冷!
秦泰下意識后退了兩步,他漆黑的眸子里有懊悔,有頹廢,還有一絲她心疼又心驚的陰暗和絕望。
那種情緒她再清楚不過,當初秦瑞走了以后,她就曾陷在那種情緒里無法自拔。
沒想到現在,她竟然會在秦泰的眼中看到!
啪!她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秦泰臉上。
他蒼白的臉色因著這巴掌泛了紅,卻并沒有躲閃。
“你想死是么?你想毀了一切破罐子破摔是不是?你沒這個資格!”
她指尖緊掐著掌心的肉,嗓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你哥死了,你就要替他扛起這個家!你父母需要你供養,你就沒有死的資格!就算活的卑微下賤,你也要咬牙撐下去養活他們照顧他們,這是你的責任!”
她不知道跟一個孩子說這些他能不能聽懂,可她必須說,她要罵醒他!
如果還罵的醒的話。
“對不起姐……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我爸媽和我哥……”他呢喃著,眼淚奪眶而出,“我沒能力,我根本就不是那塊料!我就是個掃把星,害死我哥,還害的我爸病倒。如果不是我愚蠢的相信那個女人,我爸媽也不會被他們威脅,就不會把你牽扯進來!”
他手里的傘早已滾落到腳邊,被雨水打濕的發絲緊貼在蒼白的臉上,狼狽而落魄。
“我知道早晚都是死,可我想見我爸媽最后一面,我從來沒有孝敬過他們……反正在里面也是死,不如就賭這一次,我會把我爸媽安排到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就算沒有我,他們也會生活得很好!那個女人想讓我死,我也不會讓她好過!”
他的話已經語無倫次了,陳歡卻從他的話里聽出了很多信息。
如果他不出來,就會死在里面,所以當初白霜霜威脅她的話是真的,秦泰在拘留所里并不安全!
還有她不知道的,秦叔叔和林阿姨曾經被白霜霜用來威脅秦泰!
“我問你的時候為什么不說?為什么不告訴我白霜霜用叔叔阿姨威脅你?”
他痛苦的搖頭,雙目通紅,“姐,那里面全都是他們的人,我……”
陳歡感覺眼眶發燙,咬牙將淚水逼了回去,她早該猜到,如果不是沒的選,秦泰也不會傻到明知道那是個陷井還往下跳!
“所以這次你又答應了她什么?出賣你哥的秘密?”
“姐……”
“別叫我姐!”
陳歡嘶吼著,雙眼布滿血絲。
滴落在外套上的雨水輕易的滲透進去,將她的皮膚凍的瑟瑟發抖,連牙齒都在打顫,“讓你無罪釋放,還給你足夠安排家人余生無憂的錢,這些拿你的命都不夠換!”
撲通!他無力的跪到了泥地里。
冰冷的雨水將地面泡起一個個坑洼的小洞,臟亂不堪。
他就那樣跪在那里,沒有一絲生氣,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都是頹敗不堪的氣息。
陳歡的心忽然慌亂起來,一股強烈的不安將她席卷著,她卻分不清楚那到底是因為什么。
看著他,就好像看到了兩年前的自己,那是一種深深的,對黑暗和病態的恐懼。
“姐,我在這世上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如果能用我的命換回我哥的,我愿意!可是我知道這是癡人說夢,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你再被梁君宥那個混蛋欺負!我哥的仇我來報,我要讓你平安的從他身邊離開!如果我哥在天有靈的話,他也會同意我這么做……”
啪!這一巴掌比剛才的更加響亮!
陳歡掌心發麻,連心口都是麻木的。
她全身都在顫抖,張了好幾次嘴,才勉強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最對不起的人是你哥!你毀了他留在這世上最重要最珍貴的記憶……”
她不想看他懺悔的模樣,轉身逃也似的往回走。
早在看到那個男人勾起一邊唇角微笑的時候她就應該猜到了,是跟秦瑞最親近的人出賣了所有關于秦瑞的秘密。
那些對她來說無比珍貴,從來不敢輕易碰觸的記憶,卻輕易被秦泰賣給了仇人!
她懊悔痛恨的恨不能殺了秦泰,可是不能,他是秦瑞的親弟弟!
而且他做的選擇是為了自保,為了給父母一個幸福的晚年。
他不過是個孩子而已,孩子的想法怎么可能像大人一樣縝密?
所以她一遍又一遍的說服自己,不能怪秦泰,要怪,就怪白霜霜太過陰狠會算計。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連身上的雨水都顧不得擦,匆忙發動車子離開。
這次,她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陳歡沒回家,而是直接開車去了公司。
不知道是她跟梁君宥之間的關系傳聞太多,還是她身上的氣勢太嚇人,一路直達總裁辦公室,竟然沒一個阻攔。
只是進門的時候剛好撞到出來的王凱澤,王凱澤看她的模樣嚇了一跳,“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辦公室里還有其他高層在,顯然是在開小會。
陳歡身上的衣服都濕了,緊貼在身上,發絲還在往下滴著雨水!
她狼狽的站在那里,目光越過眾人直勾勾盯在梁君宥的臉上,凌厲異常。
幾人大眼蹬小眼,早就聽說設計部的陳歡跟梁總關系曖昧,看今天這架勢,倒是把傳言坐實了!
可他們也為陳歡惋惜,男人是喜歡漂亮的臉蛋和好看的身材,可是卻厭惡不知好歹不分輕重的女人!
梁君宥面色冷峻,沒人能看透他在想什么。
“你們先出去!”
幾人默默的整理東西,知趣退了出去。
沒得到回答的王凱澤也別有深意的看了梁君宥一眼,帶上門離開。
辦公室里瞬間空蕩起來,兩個人隔著很遠的距離看著彼此,一個目光炙熱,一個冷漠疏離。
終究還是梁君宥讓了步,他大步走過去將她抱起,便往里面的休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