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觀眾提問”這四個字,洛珊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抬眼望向了坐在另一邊的蕭洋,卻見她雙手自然地放在桌上,神色凝重,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
裝吧你就。洛珊這么想著,卻還是回過了頭,端正地坐好。
現(xiàn)場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終于有幾個觀眾舉起了手。馮謙翔見狀,趕忙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員將話筒遞了過去。
“我想請問一下正方四辯。”接過話筒的是一個戴著框架鏡的男生。
“我去!”剛剛做完結(jié)辯不久,才放松了一兩分鐘的洛珊暗暗叫苦,卻還是迅速調(diào)整了狀態(tài),微笑著站了起來。
“是這樣,你方一直在強調(diào)認同和尊重的區(qū)別,那么我想請問一下你方,如果尊重是以認同為前提的,那么要尊重是不是必然要認同呢?”
又來,洛珊低著頭悄悄翻了個白眼,醞釀了一下措辭,便抬頭道:“這位觀眾您好,我方贊同您所說的尊重是以認同為前提的,但是對于您的后一個問題,我方持保留態(tài)度,我方并不認為,要尊重就必然要認同。”
“這是兩個不同的邏輯關(guān)系,前者是一個條件關(guān)系,而后者則是因果關(guān)系。我可以給您舉個例子,在化學(xué)中,合成碳酸鈣要以有水為條件,但是我們并不能因此得出因為碳酸鈣所以就有水的結(jié)論。”
“但是這是化學(xué)問題,今天你們這個辯題討論的是……是事實問題。”男生似乎并沒有聽懂洛珊的回答,質(zhì)疑道。
“這個邏輯是一樣的,舉這個化學(xué)例子,只是想要更生動地說明條件邏輯關(guān)系和因果邏輯關(guān)系之間的區(qū)別。”
“可是……”男生還想要繼續(xù)追問,卻被馮謙翔委婉地打斷了,“好的,感謝這位觀眾的提問,由于時間有限,之后還有許多渴望提問的同學(xué),所以請您將話筒留給其他的同學(xué)。如果仍然有疑問,可以在比賽結(jié)束后私下找辯手提問,謝謝您的配合。”
“好吧。”框架鏡的男生答應(yīng)著,便把話筒交還給了工作人員。
馮謙翔又繼續(xù)微笑著看向觀眾席:“需要提問的觀眾請舉手示意。”
接下來又陸續(xù)有幾位觀眾進行了提問,有問正方的,也有問反方的,所問內(nèi)容五花八門,有深有淺。
評委們在教室外面討論完畢之后,陸續(xù)走進教室落座,只有一個著黑色毛衣的男生徑自走上前去,在講臺右邊靠墻立著。
等到反方二辯回答完了熱心觀眾牛濤的提問,馮謙翔便打開了麥克風(fēng),對著話筒道:“感謝各位觀眾熱心的提問,本場比賽的觀眾提問環(huán)節(jié)就到這里結(jié)束了,下面有請評委代表,經(jīng)管學(xué)院篤行辯論隊的隊長官野對本次比賽進行點評并宣布比賽結(jié)果。”
“好的,謝謝,”黑毛衣的男生走上講臺,接過了話筒,“這個辯題是一個中等難度的是非類辯題,對于剛剛接觸辯論的新手來說,是有一定難度的……”
官野在講臺上侃侃而談,細致地分析了雙方的表現(xiàn),指明了雙方在比賽中所展現(xiàn)出來的閃光點和所暴露的缺陷,深入淺出,通俗易懂。
一番話下來,聽得洛珊心服口服,嘖嘖稱贊,看向官野的眼睛也不自覺地放出了光芒。
當然,這一切,除了一直注意著洛珊的牛濤之外,幾乎并沒有其他發(fā)現(xiàn)。
“好了,那么接下來,我宣布本次比賽的結(jié)果,”官野此言一出,現(xiàn)場頓時安靜了下來,雙方辯手也屏住了呼吸,緊緊地盯著官野。
“本次比賽的獲勝方是——”官野拉長了聲音,“正方山羊求生隊。”
“呼……”洛珊如釋重負,長長地吁出一口氣,坐姿也放松了不少,反觀反方,卻見他們低著頭,個個垂頭喪氣。
“本次比賽的最佳辯手是——”官野又拉長了聲音,“反方二辯——彭瑞。”
比賽結(jié)果宣讀完畢,現(xiàn)場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官野便在掌聲中走了下去,復(fù)又回到自己原來的座位上坐了下來,馮謙翔接過了話筒。
“好的,感謝官隊。”
“本次比賽進行到這里,也接近尾聲了,請各位評委、辯手和觀眾攜帶好隨身物品,有序退場。”
馮謙翔說完,就關(guān)了麥克風(fēng),走下講臺,與評委席上的幾人一邊說起了閑話。
觀眾席的觀眾看完了比賽,便紛紛收拾東西開始退場,沒過幾分鐘,原本坐滿了人的教室便只剩下了寥寥幾人。
“去不去?”申海龍突然問道。
“啊?”洛珊側(cè)頭看向他,“你在問我?去哪兒?”
“問你們仨,去不去垃圾街吃夜宵。”申海龍一邊把整理好的辯論稿放進書包,一邊說道。
“這都幾點了?”洛珊抬腕看了看表,“快九點誒……萬一回來宵禁,那多麻煩?”
“怕什么,吃快點不就完事了。慶祝一下嘛,生活要有儀式感。”
申海龍把他的單肩帆布包甩到了肩上,扭頭看一辯和二辯,“去不去?叫上兩個學(xué)長,我請客。”
“可以。”邱士強倒沒什么意見。
“這個……”蕭洋看了看洛珊,又看了看申海龍和邱士強,躊躇了一下,“去吧,不過我們要早點回來啊。”
“沒問題,麻溜的。”申海龍和邱士強已經(jīng)收拾好了東西,大步往門外走去。
洛珊和蕭洋趕緊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整理好東西也跟了出去。
“誒,不對!”蕭洋一拍腦袋,摸出了手機,“這周不是運動會我報了跑步誒,我得問問體委我的項目在什么時候,要是在明天上午我今天得早點睡,就不出去了。”
“誒對,我也是,你也幫我問問。”洛珊經(jīng)蕭洋一提醒,也想起了運動會,趕忙讓蕭洋把自己帶上。
“問啥問呀,班長不早傳群里了,一整個文件呢,寫得明明白白的。”申海龍無語地看著她倆。
“啊?有嗎?”洛珊和蕭洋一臉茫然。
“你們都不仔細看文件嘛?”申海龍聳了聳肩,摸出了手機,“說吧,都報的啥,我?guī)湍銈兛纯础!?/p>
“我是跳遠。”
“我是一百米短跑。”
申海龍一邊低頭看著表格,一邊道:“女子一百米短跑周日上午,女子跳遠明天上午。”
“啊?那我怎么辦?”洛珊等來了一個她最不想聽到的時間。
“跳遠又沒關(guān)系,也不用費多少體力,不用擔(dān)心啊。”申海龍顯然并不明白洛珊為什么突然這么焦急。
“可……問題是……”洛珊有些難為情,“我……我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