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上去。」
    泥鰍馬上吩咐道，梁宇親自帶人去盯梢，他則死死地守著這個垃圾桶。
    另一邊，剛才發現泥鰍等人的神秘男子，拉住個拾荒樣子的男子，快速離開。
    在沒人的地方，拾荒男子從垃圾車中翻出個包裹，取出里面的衣服換上，又把臉洗干凈，頭發整理好戴上個帽子。
    他的樣子瞬間有了完全的改變，像是個老板。泥鰍若是見到他，肯定能夠認出，他就是楊建畫出的人。
    「小笠君，出了什么事？」
    換好衣服，兩人慢慢朝外走去，這個時候男子問起了情況。
    「秋山君，魏智平暴露了，有人跟蹤他。」帶他離開的小笠浩二，陰著臉說道。
    秋山茂并沒有意外，他被同伴緊急帶走的時候便明白，這次的情報不能去取，肯定有緊急情況發生。
    「確定嗎？」秋山茂邊走邊問。
    「確定，是軍事情報處的人，我認出了趙三，他親自帶隊。」
    小笠浩二點頭，秋山茂則是心里一凜。
    特高課連續損失之后，他們對軍事情報處更加重視，特別是楚凌云的行動四組。
    如今楚凌云已經升到了副科長，四組的組長則是他的心腹手下趙三，外號泥鰍。
    趙三出現在這，說明他們的確盯住了魏智平，軍事情報處的人果然可怕，這才多久，他們竟然發現了被自己策反的人。
    幸好組長長谷川做出了周密的布置，沒有采用以前特高課的那種死信箱取信方式，而是更靈活，更安全的接頭加安全員的形式。
    鼴鼠提供給他們的情報，會讓鼴鼠親自來送，但他們不會去取。
    會找一個陌生人，買通他，讓他取走東西，然后送到指定的地方，在這個過程中，會有一個同伴擔任觀察員，偷偷地查看他們接頭，并在后面跟蹤監視取情報的人。
    這樣做有兩個好處，一是他們在暗處，而且在很遠的地方，能夠及時發現不對的情況，比如今天這種。
    第二就是能保證情報落在他們的手里，一旦被收買的人拿走了情報，他們隨時可以報復。
    這種方式，今天救了他們一命。
    若是死信箱取情報，魏智平既然被盯住，那死信箱必然暴露，不管誰去取情報都將兇多吉少。
    長谷川確實有點能力，之前的工作方式暴露之后，馬上想到了利用中間人取情報的靈活方式。
    這種不是沒有弊端，比如必須兩人一組，一人
    來做專職的觀察員，這樣一旦有了損失，便是兩個。
    不過之前的模式也好不到哪去，組長模式下，只要組長被抓，整個小組將全部面臨被捕的風險，之前的失敗已經得到了驗證。
    幾個鼴鼠小組，損失殆盡。
    泥鰍盯著人，并不清楚他要找的人已經發現了他們，并且跑了。
    「組長，科長來了。」
    手下過來匯報，泥鰍急忙跑了出去，迎接楚凌云。
    「科長，您怎么來了？」泥鰍小聲問道。
    「現在什么情況？」楚凌云沒有廢話，直接問案子。
    「魏智平帶了個小箱子出門，把箱子給了個年輕人，年輕人帶著箱子扔進了垃圾桶，我猜來取走箱子的才是真正日諜。」
    泥鰍進步很大，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暴露，但猜到了日諜取情報的方法。
    剛才接頭的人，很可能只是日諜找得替身，如果他們貿然行動抓人，肯定會打草驚蛇。
    不知道為什么，泥鰍突然想到了武漢站的王家梁，若是王家梁在這，恐怕會直接抓人，以前的沈漢文也可能會這
    么做，但現在不會了。
    「所有人都盯住了嗎？」楚凌云再問。
    「盯住了。」
    泥鰍點頭，目前出現了兩個人，魏智平基本可以確定是漢女干，另外一人的身份還沒有確定是什么。
    「組長，科長，有情況了。」
    隊員快速來報，泥鰍馬上拿起望遠鏡，但他不是自己看，而是遞給了楚凌云。
    楚凌云沒有客氣，接過望遠鏡看去。
    天色漸暗，一個拾荒的老人來到垃圾桶，在里面翻動著，很快拿出了個小箱子。
    望遠鏡中看到，老人打開箱子后愣了下，隨即立刻把箱子合上，抱在懷里，拉起他的板車就走。走的速度非常快。
    「盯上去，小心點，別驚到了人。」
    泥鰍沒有望遠鏡，但遠處的人離開他還是能看到，立刻下令。
    楚凌云眉角卻跳了跳，這個拾荒的老人不像是日諜，日諜取情報會觀察四周，他沒有，并且日諜不會立刻打開，他會到安全的地方在看。
    老人的反應，更像是撿到什么值錢的東西。箱子里是什么，會讓他如此？
    這里是臨時監視點，老人帶走箱子后，楚凌云也跟著離開，老人一路上沒有撿任何東西，匆匆回到一個破舊的棚屋。
    在里面他鎖上門，顫巍巍地打開箱子。
    在窗前，他小心地數著箱子里面的錢，一千兩百八十塊。
    這些錢對他來說完全就是一筆巨款，他的手和身子都在顫動，有了這些錢，他不用再拾荒，完全可以回老家買上幾十畝地，再買上兩頭牛，剩下的還夠他蓋個大房子，甚至娶個寡婦。
    發財了。
    老人把錢小心地藏起來，跪在那不斷磕頭，感謝老天爺對他的賞賜。
    「科長，這個人可能是日諜，他偽裝成拾荒老人的樣子，這樣可以順利帶走情報，拿到情報之后他立刻便跑了出來，但這里不可能藏有電臺，他肯定要把情報轉給他的上線，然后發報。」
    泥鰍興奮地說著，這套路他熟，日諜慣用的招法。
    至于這里，絕不可能有電臺，一是不安全，二就是這里沒電，無法發報。
    楚凌云卻眉頭緊皺，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
    日本人確實喜歡用這樣的方式，可他們已經知道這種方式的弊端，而且之前南京的潛伏小組就是被他們這樣順藤摸瓜打掉的。
    日本人一點教訓都不吃嗎？
    還有老人的反應，讓他總感覺對方不是真正的日諜，反應太真實了。如果真是日諜，只能說沒人的情況下他也在演戲，有這個必要嗎？
    「他出門了。」
    泥鰍突然說道，楚凌云拿起望遠鏡，拾荒老人小心地關上門，來到外面，后面的隊員立刻遠遠地跟上。
    泥鰍拿他當成真正的日諜來對待，十分得小心。
    拾荒老人進了個小飯館，要了一碗面，帶肉的面。
    面一上來，他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楚凌云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個樣子，根本不像日諜。
    日諜獲得情報后，會想辦法傳遞，或者繼續做之前的事，哪有他這個樣子，跑來吃肉絲面？
    對拾荒老人來說，肉絲面可是極美的食物了。「準備動手，抓人。」
    楚凌云突然說道，這個老人不是日諜，箱子里到底是什么，讓他這么緊張和高興？
    答案很明顯，錢，或者值錢的東西？
    這樣的話，魏智平帶個小箱子便能解釋清楚了，一般的情報多是用紙條傳遞，哪用得到箱子。
    可如果真是這樣，老人就不會是日諜，他只是純粹
    巧合撿到了箱子，以為得到了筆意外之財，所以才會這么激動，并且犒勞自己。
    「科長，現在就抓，他還沒去傳遞情報？」
    泥鰍瞪大了眼睛，這不像科長的做事風格，科長向來喜歡將利益最大化，盯住一個之后，肯定要一直盯下去，直到取得最大的收獲。
    「抓。」
    楚凌云沒有解釋。
    吃飽喝足，老人滿足離開，他明天就回老家，不在南京受罪。
    走到門口，他還小心地張望了下，隨即轉身開門。
    隱藏在暗處和屋后的幾個人，收到行動信號，立刻跑了出來，幾個人一起上去，瞬間控制住了老人。
    有人拉著脖子，有人堵他的嘴，還有人快速檢查他的全身。
    他的身上沒有毒藥，沒有武器，只有兩塊錢。「嗚嗚。」
    老人驚恐地叫著，他沒想到剛發了財，竟然這么快就被人發現，并且動了手。
    他的錢啊，那可是一千多塊錢。
    「進去搜。」
    楚凌云命令道，泥鰍親自帶人到里面搜查，很快找到了那個小箱子，不過里面的東西沒有了。
    沒多久，泥鰍在地下找到了被老人埋進去的錢，一千多塊錢。
    一個拾荒老人，怎么會有那么多的錢？
    泥鰍看到錢愣了下，很快他便明白，箱子里放的是錢，拾荒老人撿到了錢，所以出去吃面改善生活。
    泥鰍不笨，楚凌云之前想到的，他現在終于想通了。
    如果真是這樣，老人很可能不是日諜，是真的拾荒人，所以科長才下令他們抓人，以免浪費時間。
    「科長，您看。」
    出來后，泥鰍把錢拿出來，老人看到自己藏的錢被找出來，掙扎得更厲害，眼中更是冒火，想要吃人的樣子。
    這筆錢可以徹底改變他的生活，讓他不用再為生計發愁，天殺的強盜，竟然來搶他的錢。
    這一刻，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帶回去審，留下幾個人調查他的情況，一定要查得清清楚楚。」
    楚凌云布置好任務，帶著人一起返回軍事情報處。
    刑訊室，老人被押了進來，看到這樣的刑房，老人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強盜怎么會把他帶到這種地方來？
    「讓他說話。」
    楚凌云坐在審訊桌前，隊員上前松開堵住老人嘴巴的東西，老人能開口后，立刻喊道：「你們是誰，為什么搶我的錢？」
    「那些錢你哪來的？」楚凌云沒有廢話。「我，我賺來的。」老人咬死是自己的錢。
    泥鰍二話沒說，掏出手槍啪地一聲丟在了桌子上，看到槍，老人嚇得一哆嗦，他明白，眼前這些不是普通的人。
    「說實話，否則讓你吃槍子。」
    泥鰍冷冷問道，老人猶豫了下，最終經不過恐嚇，老實交代出，錢是他剛撿來的。
    果然，魏智平在箱子里放的是錢。可他為什么放錢？這些錢是給誰的？
    魏智平不是投放的情報，便沒有他漢女干的鐵證，難道他不是漢女干，這些錢是要給別人的？
    不可能，他如果是給錢，哪用得著這樣偷偷摸摸，直接送過去不就行了。
    況且這么多錢被丟進了垃圾桶，被別人撿走了。
    楚凌云臉色拉了下來，他已經明白了怎么回事。
    「馬上抓人，魏智平，還有接了魏智平箱子的人。」
    楚凌云命令道，對老人沒進行審問，他年紀不小了，經不住刑罰，況且他是不是真正的拾荒老人，很容易就能核實清楚。
    「泥鰍，你跟我來。
    」
    楚凌云離開刑訊室，帶走了泥鰍。抓人有他的手下去，他不用去。「科長，我是不是犯錯了？」
    到了外面，泥鰍小心地問道，之前他便猜到，拾荒老人不是日諜，可魏智平為什么把這么多錢丟掉，被拾荒老人給撿走？
    「把他們接頭的情況詳細說一遍。」
    之前楚凌云沒在，不知道具體情況，現在來看，泥鰍的辦案中，真的可能出現了失誤。
    泥鰍回憶了下，把他盯住魏智平，魏智平下班回家，然后出來，到飯館之后的表情表現，還有和他接頭的年輕人的各種表現，詳詳細細講出。
    一直說到年輕人把魏智平給他的箱子丟進了垃圾桶。
    「他們一離開，你就盯住了那個年輕人？」
    「是的，不過我跟得很遠，沒敢靠近。」
    泥鰍點頭，楚凌云則嘆了口氣，泥鰍既然是跟人，肯定要和前面的年輕人一樣走動，他帶的人不少，這么多人跟過去，若是敵人提前做好了布置，很容易能夠發現。
    現在來看，泥鰍的行動已經暴露，所以日本人沒有去取箱子，放棄了里面的東西。
    箱子被拾荒老人撿走，他以為發了財，出去吃了頓好的。
    至于魏智平為什么送錢，這不難猜，他的確是漢女干，為日本人提供了情報，不過前幾天的槍決嚇住了他，他是真的放棄，不愿意跟著日本人干了。
    今天魏智平接到電話，對方是在問他要情報。他倒好，直接把錢退了回去，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日本人的控制，回歸正常的生活。
    是不是這樣，等把魏智平帶來過一審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