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符合常規，不過現在王躍民不在，臨走之前又交代過，案子上的事全部由楚凌云做主。
    “楚隊長，能不能先讓他招了再用刑？”
    朱志清還是猶豫，人雖然不是他們抓的，但卻是他們負責審訊，能拿到口供才是他們的功勞。
    楚凌云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朱處長，如果站長在，不會反對我的建議。”
    朱志清是審訊處處長，級別和王家梁相同，比楚凌云要高。
    他還是王躍民之前的秘書，算是王躍民的親信。
    但對朱志清，楚凌云并沒有那么在意。
    朱志清之所以從秘書的職務上調到了審訊處，除了王躍民需要用自己人之外，還有他的能力問題，朱志清這個人的能力并不出眾。
    而且朱志清和他一樣，后臺都是王躍民。
    現在誰都知道，整個武漢站，王躍民最信任的是王家梁和楚凌云，這段時間楚凌云的表現又蓋過了王家梁，成為了王躍民心中最重要的人。
    楚凌云并不怕朱志清，不過也沒有必要去得罪他，所以說話的時候比較委婉。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朱志清心中一凜，楚凌云抬出站長，他瞬間想起，自己是比不過楚凌云的。
    哪怕楚凌云級別比他低，但站長對他態度不一樣，現在又正火，連續立功，誰都知道人家以后肯定要升職，未必會比他差。
    朱志清返回審訊室，里面再次傳來淺蒼小野的慘叫聲。
    用刑半個小時后，楚凌云才返回審訊室，坐在了審訊桌前，淺蒼小野早已不成人形，臉腫的老高，有只眼睛都睜不開了。
    唯一能睜開的眼睛，還得是瞇著。
    看到楚凌云，他猛的一哆嗦，快速說道：“我招，我什么都說，別再打了。”
    “說吧，如果讓我知道你敢隱瞞任何一件事，或者說一句說謊，我會讓你后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楚凌云冰冷的聲音，讓淺蒼小野心中猛的一顫。
    他沒有認為楚凌云是在恐嚇他，相反，他很相信楚凌云的話，如果他真這么做了，對方肯定會這么對他。
    就是朱志清，這會心中也帶著寒氣。
    他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年輕的小隊長，之前他只認為楚凌云有股狠辣勁，動不動就上電刑。
    可今天楚凌云的表現，不僅有狠，還帶著一種殘暴，能夠嗜人的殘暴。
    “我是日本特高課華北局培訓特工，代號雛鳥七號，培訓過三個月，之后被派到這邊來，打探情報。”
    不等發問，淺蒼小野便主動開始交代。
    培訓特工，這個職務楚凌云第一次聽說，他的代號也很有意思，雛鳥，還是七號。
    “你的任務具體是什么，之前你給接頭的情報，真正的內容又是什么？”
    蒙騙了王躍民和王家梁的商業情報，肯定不是表面那樣，之前沒抓到淺蒼小野，無法破譯，現在淺蒼小野已經招了，這些問題即將搞清楚。
    “我的任務是潛伏在法租界貝熙洋行，利用那里的關系，打探軍隊中的軍需，那份情報上面的內容，其實都是我打探出的軍中一些情況。”
    淺蒼小野很老實，沒敢有任何隱瞞，將之前商業情報的內容，給破譯了出來。
    情報中所謂的汽油，其實是武漢駐軍中新到的步槍，一千加侖，說的是一千支步槍，而三元一角的價格，三和一要相加，然后乘以之前的數量，等于是四千支步槍。
    雪茄對應的是子彈，子彈的數量需要乘以十，五千根雪茄乘以十是五萬，再乘上價格中的數字八，就是四十萬發子彈。
    雪佛蘭汽車，指的是軍用卡車，六輛汽車，每輛汽車三千三百元，和之前的汽油相同，價格相加等于六，六乘六的結果是三十六輛軍用卡車。
    淺蒼小野沒有交代之前，任憑他們想破腦袋，也不可能猜到，這些看似簡單的商業情報，竟然是這邊駐軍的新增軍需。
    “只有這三種軍需，沒有別的了嗎？”楚凌云注視著淺蒼小野，繼續發問。
    “我只問出了這三種，其他的有，但我不知道。”淺蒼小野有氣無力的回道。
    “你是怎么得到這些軍需情報的？”
    “軍需處有個軍需官叫周林，和貝熙洋行的華人經理鄭志忠很熟，我經常請鄭志忠喝酒，從他口中探聽到的。”
    又牽扯到了貝熙洋行，楚凌云眉頭皺了皺，不過這件事中，最嚴重的問題并不是那個華人經理鄭志忠，而是軍需官周林。
    身為軍需官，軍中的物品信息，怎么能夠隨便泄露給其他人，這是嚴重的失職。
    “你之前都打探過哪些情報，接過幾次頭？”
    淺蒼小野抬起頭，苦笑道：“我剛來不久，從事情報工作的時間不長，只打探出這些情報，也只接了這一次頭，就被你們抓了。”
    楚凌云眉頭一皺，再次問道：“你的上線是誰？”
    “我的上線就是遠藤由貴，他是正式特工，不像我，還在觀察期，不過我并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淺蒼小野有氣無力的說著，遠藤由貴是淺蒼小野的上線，這點楚凌云并不奇怪。
    一般的情報員，拿到情報后，肯定是交給自己的上線來處理，遠藤由貴是和他接頭接收情報的人，是他的上線很正常。
    “你們除了接頭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聯絡方式？”
    “沒有了，我需要完成三次任務，打探到足夠有用的情報，才可以接受更高級別的培訓，然后成為一名正式的特工。我只完成一次任務就被你們抓了，我現在的級別還不夠資格有其他的聯絡方式。”
    淺蒼小野的交代，讓楚凌云明白，他其實更像是實習生，還沒有真正畢業的特工。
    怪不得他招供的這么快，他本身就不算真正的特工。
    可就是這樣的人，一樣能夠打探到軍需情報，還那么的詳細，可見這些日諜有多么的可怕。
    “讓他把知道的暗語，還有其他情況全部交代清楚。”
    楚凌云起身，對身邊的審訊員吩咐道，淺蒼小野并不算真正的特工，價值不大，倒是還沒抓到的遠藤由貴，比他更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