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二人又要打起來,李鈺趕忙勸道:“二位將軍不必爭執(zhí),眼下西域戰(zhàn)事未了,漠北戰(zhàn)事,還早著呢!”
班樓愣愣地看著這兩個家伙在大將軍面前如此放肆,不但言辭粗鄙,還有當面動手的意思,而劉封竟然不以為忤,還有些不太適應(yīng),愣了片刻之后才繼續(xù)講述貴霜的戰(zhàn)事。
西方各國的發(fā)展與歷史進程差別不大,劉封的出現(xiàn),改變的只是東亞的歷史,對世界歷史的影響微乎其微,至少目前的影響力還沒有那么顯著。
貴霜帝國如同病入膏肓的老人,已經(jīng)無可救藥,薩珊國強勢崛起,成為羅馬最大的勁敵,圍繞地中海必定又是一場翻天覆地的長久戰(zhàn)斗。
正如號稱萬王之王的阿爾達希爾和橫掃歐亞大陸的亞歷山大兩人無法跨越喜馬拉雅山一樣,劉封暫時也沒有跨越蔥嶺去染指中亞的打算。
龜茲、烏孫、康居以及還在漠北的丁零族,還有尚未平定的鮮卑及遼西地區(qū),乃至東海的諸多島國,對于大漢來說才是真正的隱患,如果能在有生之年征服便知足了。
思索之中,班樓嘆道:“貴霜可謂內(nèi)憂外患,不僅要面對如日中天的薩珊國,國內(nèi)勢力也錯綜復(fù)雜,諸王子甚至逃奔國外避亂,人心渙散,敗局已定。”
劉封聞言心中一動,年前碰到葛玄,還說起普賢從海路進入益州來到峨眉山,與左慈、鐘離權(quán)斗法之后占了峨眉山傳道,難道他也是避亂來的?
還沒來得及問,郭統(tǒng)從外面走進來稟告道:“大將軍,今日巡城,在東街發(fā)現(xiàn)了一批人,乃是于闐舊部,領(lǐng)頭的是中于侯。”???.BIQUGE.biz
“中于侯?”
劉封一陣皺眉,一時間想不起來這個人來,但既然是侯爵,肯定在于闐的地位不低。
馬哲在一旁提醒道:“將軍,中于侯是尉遲曜勝的三弟,常年領(lǐng)商隊在外以轉(zhuǎn)賣玉石賺錢,當時不在國中,獻象侯說他去了大宛,不想竟在疏勒。”
“原來是老三!”
劉封點點頭,終于想起來這個漏網(wǎng)之魚。
于闐國王尉遲曜勝共有兄弟五人,除了國王之外其余兄弟封為四大輔國侯,老大廣德侯借佛事圖謀不軌,殺了國王尉遲曜勝和老五驪歸侯,只有獻象侯最后幸免于難,而老三中于侯去大宛行商未歸,但基本上沒有了威脅,便沒有再追究。
于闐平定之后,劉封只讓獻象侯派人與中于侯聯(lián)絡(luò),讓他認清形勢歸順朝廷,依然負責于闐境內(nèi)的商隊之事,沒想到他竟藏身疏勒。
想到這里皺眉問道:“中于侯和疏勒有勾結(jié)?”
郭統(tǒng)搖頭道:“這倒沒有,此人與疏勒舊部藏身在西城,扮作大宛的商隊,疏勒的守軍也不知情,應(yīng)該只是避亂。”
劉封言道:“既如此,命他與獻象侯聯(lián)絡(luò),去留如何抉擇,他們兄弟自行商議便是。”
郭統(tǒng)言道:“中于侯早已知道于闐之事,三月前到疏勒境內(nèi),恰逢疏勒起兵,故而不敢暴露身份,屬下已經(jīng)向他說明行事,決心歸順了。”
劉封點頭道:“也好,讓他們盡快返回于闐去吧!”
“還有一事,”郭統(tǒng)抱拳道:“年前為了對抗我軍,驪歸侯從龜茲托人購買了一批軍器,才運到疏勒境內(nèi)就被封城,這些人無計可施,恰逢中于侯來到疏勒,便請他作主,未料還沒打通關(guān)節(jié),于闐便被攻下了,這批軍器還在城中,屬下是來請大將軍去過目的。”
劉封失笑道:“不過是一批軍器罷了,若是有用,便留在軍中,若是些破舊玩意,就該做農(nóng)具分發(fā)給百姓吧!”
郭統(tǒng)卻一臉凝重:“大將軍,這批軍器非同尋常,與我軍的連弩頗為相似,而且威力更大,確實是防守利器,我軍即將與龜茲開戰(zhàn),大將軍還是去看一下最好,將來也好有所防備。”
“哦?
龜茲也有厲害的軍器?”
劉封倒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和于闐、疏勒一樣,西域各國的軍事裝備都很落后,不以為意,郭統(tǒng)這么一說不由得重視起來,示意班樓他們將地圖收起,起身道,“走,去看看。”
為了不被疏勒守軍看出端倪,運送軍器的于闐人把器械拆成零件分批裝在不同的車上,中于侯再三斟酌之后決定主動降漢,將購買武器的事情也一并交代,郭統(tǒng)已經(jīng)命人將那些軍器運到軍營中組裝起來。
傍晚時分,劉封帶著眾將來到軍營,只見空地上擺著五架車輛大小的弩車,每輛弩車上有八個碗口大小的箭槽,箭槽下面還有一排整齊的青銅水槽,前端如鷹嘴狀,十分整齊,一群軍中的工匠正在圍觀。
看到這幾輛弩車,劉封臉色微變,快步上前,圍著其中一輛轉(zhuǎn)了一圈,沉聲道:“這是龜茲的兵器?”
“不錯,這是龜茲這幾年改造出來的守城軍器,名叫蘇尼車,”郭統(tǒng)點點頭,將遠處的幾個人招手喚過來,指著一位穿著青色麻衣的人介紹道,“這位就是中于侯,另外五人是專門在龜茲學過組裝蘇尼車技藝的士兵。”
中于侯身形并不高大,但常年行商,看起來頗為矯健,向劉封躬身行禮,只字不提于闐被滅的事情,顯然已經(jīng)認清了形勢。
劉封指著弩車上的箭槽問道:“此物能發(fā)弩箭,一次發(fā)射多少支?”
剛才已經(jīng)和于闐軍交流過的工匠答道:“稟將軍,一個箭槽能連發(fā)十支箭,一輛弩車一次能發(fā)八十弩箭。”
“這么多?”
劉封臉色愈發(fā)凝重,盯著箭槽上如同蜂窩煤的出口,“弩箭威力如何?”
那名工匠從車后取出來一支箭,足有大拇指粗細,雙手遞到劉封手中:“大將軍,此弩箭與我軍連弩頗為相似,發(fā)射之法也大同小異,雖然并非全身都是鋼鐵,但威力極大,足以貫穿普通的盔甲。”
咔嚓一聲,劉封將手中的弩箭折斷,盯著斷口雙目微凜,這箭矢的材質(zhì)極其堅硬,前端包了一層鐵片,如果發(fā)射的威力足夠大,確實能夠穿透鎧甲。
一輛弩車一次發(fā)射一百支弩箭,看那箭槽的方向還能調(diào)整,覆蓋范圍必定不小,這東西居然比漢軍防守用的弩車還要先進,怪不得郭統(tǒng)如此重視。
周處等人吃驚地看著這幾輛弩車,馬哲緩緩道:“龜茲公然扣押漢昌號的人,看來是有恃無恐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