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偉狼狽出城,騎了一匹馬加鞭直奔青州,中午時分,毌丘儉的前鋒人馬才到東平,此時大勢已去,向東逃回的守軍不過千人,其余不知所蹤了。
青州先鋒大將乃是毌丘儉之弟毌丘秀,見滿偉狼狽如此,大吃一驚,趕忙詢問軍情,方知仇連輕敵大敗,一日時間便失了祝阿,自己日夜兼程趕奔來援,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只好屯兵于東平,向毌丘儉報信。
等兵馬安置之后,滿偉也洗漱完畢,二人在城中商議軍情,毌丘秀嘆道:“你我魏國奔走,卻未料被奸臣掣肘,當(dāng)此危亡之際,尚如此勾心隔閡,實在叫人無奈。”
滿偉吃了一驚:“莫非毌丘將軍遇到什么難處不成?”
毌丘秀搖頭苦笑道:“滿將軍吶,吾兄弟二人雖領(lǐng)幽州大軍轉(zhuǎn)來青州,但司馬懿卻派其親信鐘會為參軍、師纂為主簿,名為相助吾兄,實則是暗中監(jiān)視,諸多軍事,都有他二人參論,叫人深恨之。”
滿偉皺眉道:“毌丘將軍為國之棟梁,難道也要受此二人節(jié)制不成?”
毌丘秀道:“將軍有所不知,那鐘會乃是太傅幼子,年前于宿胥口大敗張苞,深得陛下喜愛,又被司馬懿器重,今其持節(jié)鉞來監(jiān)軍,吾兄焉敢與之爭執(zhí)?”
“竟有此事?”
滿偉吃了一驚,沉聲道:“大都督屯兵河內(nèi),卻遙控中原,兗州安置親信不說,還妄想監(jiān)控毌丘將軍,我看這鐘會必定也是司馬都督授意行事。”
“誰說不是?”
毌丘儉猛拍桌案,怒道,“那師纂乃是司馬師心腹之人,此番與鐘會同來,協(xié)助于他,其意再明顯不過了。”
聽了青州軍的情況,滿偉愈發(fā)心憂,嘆道:“本以為毌丘將軍兼負才武,定能保住青州,如此看來,此事又在兩可之間了。”
“唉,誰料一國大事,竟毀于此等小人身上,”毌丘秀怒而起身,望著門外的夕陽,仿佛如這大魏一般,正逐漸走向衰弱,嘆道,“吾兄弟二人棄幽州來中原,非但不能力挽狂瀾,反將幽州百姓陷于水火之中,兄長為此懊恨許久,司馬懿此舉,實在叫人失望。”
滿偉猛然抬頭:“毌丘將軍也認為大都督此舉不妥?”
“何止不妥?”
毌丘秀咬牙道,“司馬懿引狼入室,此乃披麻救火,損己之下策,想我兄弟二人護佑幽州數(shù)年,臨走之時,百姓夾道歡送,還曾豪言不久必回,卻未料會是此等結(jié)局,豈能不叫人恨?”
滿偉一怔,想不到毌丘儉兄弟在幽州還深得人心,現(xiàn)在朝廷將幽州放棄,的確叫人寒心,嘆道:“如此說來,只怕你二人也要被幽州百姓所恨了。”
“誰說不是呢?”
毌丘秀氣得一跺腳,“只是事已至此,非吾兄弟二人所能改變,為今之計,只好盡人力,聽天命了。”
滿偉盯著毌丘秀的背影,欲言又止,終于陷入了沉思之中,鐘會和師纂本事如何不知道,但他深刻體會過被外人橫加干涉的痛苦和無奈,毌丘儉的情況,滿偉的確感同身受。
毌丘秀半晌沒聽到回應(yīng),回頭一看,見滿偉低頭深思,叮囑道:“方才你我二人之言,千萬莫要泄露于他人,若被那二人知道,定要惹來殺身之禍。”
滿偉失笑道:“吾深受其苦,又怎會自尋其禍,如今姜維到了祝阿,必會趁勝而進,還請將軍速報令兄,叫其火速來援才是。”
毌丘秀點頭道:“將軍放心,吾已派人去報信了,今吾軍中人手不足,守城之事,還要勞煩將軍相助一二。”
滿偉自然義不容辭,二人各自分派任務(wù),多派斥候打探漢軍動靜,等候毌丘儉領(lǐng)兵前來,與姜維對陣。
傍晚時分,毌丘儉領(lǐng)五萬大軍趕到,聽了仇連之事,大罵此人無用,丟失祝阿,讓全軍失了先機,怒吼連連,心緒激動,三軍將士無不驚懼,唯唯不敢妄動,不知為何今日忽然盛怒。
滿偉卻知道毌丘儉這是借機發(fā)怒,先前被鐘會和師纂二人節(jié)制,心中不忿,卻一直沒有機會發(fā)泄,仇連之事終于讓他找到了宣泄口,更是罵給鐘會和師纂二人聽的。
但鐘會二人似乎沒有聽出他弦外之音,海在一旁幫腔,就在眾將勸解毌丘儉的時候,忽然探馬回報,姜維已經(jīng)派兵占了歷城,占住濟水上游地利,正在趕造舟船,有意水陸并進。筆趣閣
毌丘儉喝了一碗水,余怒未消,沉著臉坐下之后,緩緩問道:“漢軍已占泰山之險,又占歷城以控濟水,諸位有何良策御敵?”
眾將被毌丘儉一通火發(fā)得心中發(fā)慌,哪里還敢有人說話,沉默之際,卻聽一人輕笑道:“姜維新得濟北,人心未穩(wěn),便又進取歷城,如此冒進,取敗之途耳!”
滿偉抬頭一看,說話的正是鐘會,只見他年紀輕輕,相貌俊雅,眉眼含笑,一副指點江山的得意神態(tài),便沒來由地反感,怪不得毌丘儉自從見他便面帶慍色,想必也窩了一肚子火。
果然毌丘儉看也不看鐘會,只是盯著桌上的地圖,冷聲問道:“參軍有何良策?”
鐘會淡然一笑:“歷城位于濟水以南,北有大河,還有一處之流名叫漯水,此水于歷城以西匯于濟水之中,將軍只需發(fā)一支兵馬,暗中沿漯水向西而進,再發(fā)一直兵馬明取歷城,則可破姜維之計,待取歷城之后,與東平逞掎角之勢,又有濟水之險,先保青州,再思破敵之計未遲也!”
“唔——”毌丘儉眉頭緊皺,雖然他對鐘會多有不滿之處,但這個計策卻正中下懷,尤其是鐘會不看地圖便熟知地理,心中愈發(fā)吃驚,欲出言反對,卻又別無良策,只好抿著嘴沉吟不語。
“將軍,屬下有一計,可敗姜維。”
毌丘儉猛然抬頭,見說話的正是滿偉,他早已聽毌丘秀暗中說起滿偉的情況,又是滿寵之子,心中暗喜,臉上卻同樣不動聲色,淡淡問道:“滿將軍還有何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