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笙簫擦下淚水，眼角還是濕潤，她用袖子使勁擦了幾下，確定已經擦干，這才打開門走出去，何姨小聲將房門合上，道了聲晚安，便去了自己的房間。</br> 笙簫來到樓梯口，朝后面的男人說道，“你難道就那么喜歡強迫人嗎？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喜歡一個人，你也這么對她嗎？你的這種手段，沒有一個女人能受得了。聿尊，你遲早會愛上一個人的，真的，改改吧。”</br> 聿尊揚起俊臉，臉上的跋扈被沉默代替，他扯動嘴角，剛要開口，又被陌笙簫搶了白，“我知道你喜歡的不會是我，我只是認真地告訴你，要不然，你后悔也來不及的。”</br> 她說完，便徑自上了樓。</br> 聿尊并未勃怒，只是想著，最近對她客客氣氣的，她膽子倒是見長了。</br> 上了樓，陌笙簫正將衣服掛進衣櫥，聿尊坐在床沿，“你就那么相信你姐姐，那光盤說不定就是她換得。”</br> “不可能！”</br> “憑什么不可能？”聽她這么篤定說話，聿尊不由有了怒意。</br> “姐姐當初為了救我，連自己的雙腿都不要了，她還能騙我嗎？”陌笙簫說什么都不信。</br> 聿尊起身來到陽臺外，按照笙簫的說法也不無道理，既然陌湘思能為了救她犧牲到此種地步，犯不著還在背后做一連串的小動作。聿尊更加猜不透，要真是她做的話，她的目的是什么？</br> 陌笙簫洗完澡出來，徑自上了床。</br> 聿尊進來時就見她露出個腦袋，他掀開被子鉆進去，笙簫并未睡著，卻不愿和他挨得太緊，意識到她的距離，男人索性伸出手臂，將她上半身撈過來。</br> 陌笙簫想起他故意做的那些事，后背便繃緊起來，她轉過身，“如果你接受不了姐姐，那我明天另外找個房子。”</br> 聿尊手掌在她肩膀處輕撫，他下巴抵在笙簫頭頂，想了會，便搖頭道，“不用。”生怕他不信，聿尊又窩下身子，視線同她相對，“我今后不搭理她就是了。”</br> 聽他的口氣，倒像是湘思自己貼上去給他對付的。</br> 陌笙簫再度轉過身，聿尊炙熱的吻緊密鑼鼓般落在笙簫背上，她閉著眼睛，一點反應都沒有。聿尊見狀，將她肩膀扳過來，“那天晚上的反應怎么沒有了？”</br> 陌笙簫閉著嘴，沒有回答。</br> 聿尊自然知道她是心里不痛快，他右手從她睡衣內伸進去，煽風點火，見她眼睛都不睜開，性趣也就澆熄了一半，“我不就讓她摔了一跤么？”</br> “可她是我姐姐，要我也這樣對你最親的親人，你受得了嗎？”陌笙簫一口氣咽不下，嗓門不由升高。</br> 聿尊鼻尖幾乎抵著笙簫，她明顯望見他潭底咻地暗下去，一股詭譎的潮涌迎面向她撲來，他俊臉陰沉，手臂將上半身撐起，“我沒有親人，更沒有最親的人。”說完，便卷著被子將后背丟給了她。</br> 陌笙簫一個吃驚，她從來沒有聽聿尊說過他的家世，她沒想到，他擁有這樣龐大的背景，卻沒有一個親人？</br> 笙簫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她對嚴湛青死心后，聿尊對她的態度也變了，要是換了以前，她這樣招惹他，指不定換來怎樣的狂風暴雨。</br> 翌日，一直到坐在餐桌前，兩人都沒有說話。</br> 湘思沒有出房間，何姨盛了粥給她端進去，笙簫草草吃了幾口就去湘思臥室，聿尊也自顧忙去了。</br> 下午，笙簫上了一半的課就被聿尊一個電話招呼出學校。</br> 這會已是暖春，碰上今天氣溫舒適，笙簫穿了件式樣簡單的淺紫色襯衣，盡管寬大，同下身的深藍色牛仔褲搭配起來，卻別樣的充滿朝氣。</br> 陌笙簫高高束起了馬尾，步子輕盈來到聿尊車邊，“有事嗎？”</br> “上車。”</br> 她手里還拿著書本，坐在副駕駛座上時，一陣洗衣液的香味迎面朝聿尊撲來，他發動引擎，朝前面駛去。</br> 蘇柔今天特意挑了件修身短款禮服，她讓嚴湛青延后了度蜜月的行程，就專門沖著它而來。</br> 她早早來到會場，不遠處，放著一架白色鋼琴，無論從外表還是氣質來看，這都是上乘工藝，蘇柔雙手激動地握在一起，她已經和嚴湛青說好了，今天，她勢在必得。</br> 陌笙簫被聿尊拽著下車，她手里的書未曾松手，“這是哪？”</br> 聿尊帶著她一路進入會場，拍賣儀式已經開始，他摟著笙簫的腰，來到第一排主位。嚴湛青心不在焉地看著腕上的手表，身側一陣清新漾起，他不經意回頭，就看見笙簫和聿尊隔著條走道，就坐在他們一排上。</br> 那架鋼琴離笙簫很近，她不由吃驚，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鋼琴，叫施坦威藝術外殼之和諧之聲，它是迄今唯一一架來到中國大陸的，笙簫兩眼直直盯著，竟能感覺自己的心跳都猛烈加劇起來。</br> 蘇柔透過嚴湛青的側臉，見到了二人，她不由雙手緊握，看來，他們的目的也是這架鋼琴。</br> 主持拍賣的人一錘定音，起價就是一百萬。</br> 嚴湛青俊臉側著，不住望向笙簫。</br> 她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她神色漠然，兩眼只是盯著前面的鋼琴。</br> 蘇柔最大的希翼，就是這架鋼琴，她見嚴湛青杵著不動，便自己舉了牌子，非要將鋼琴拍到手。</br> “喜歡嗎？”聿尊薄唇輕湊至笙簫耳邊，“我相信，所有彈鋼琴的人最想得到的，就是它。”</br> 陌笙簫放在膝蓋上的右手仿佛已經找到了知音般，在配合著會場內的背景音樂起落，“你想拍下它？”</br> “對，我拍了，送給你。”</br> 陌笙簫五指頓住，繼而緩緩握緊，“不用，我彈不起這么貴的鋼琴。”</br> 聿尊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瓶子，他望了眼，想到自己從來不喝來歷不明的水，便又將瓶子放了回去，他上半身靠進椅背，身子微微側著，幾乎將腦袋擱在她肩上，“我只是想試試，我們在施坦威琴架上做愛，會奏出怎樣的合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