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筱西撇過臉望向窗外,這是她第一天接觸到自由,“你把我在前面路口放下吧,我有點事。”</br> 蘇艾雅停下車,“我怎么聯(lián)系你?”</br> “其實,我雖然恨聿尊,但我拿他一點辦法沒有,我也幫不上你的忙。”</br> 蘇艾雅拿出自己的手機硬塞到顧筱西手里,“你拿著,到時我會聯(lián)系你,他是我們共同的仇人,等我想到法子,我再告訴你。”</br> “哎,你的手機……”</br> “你拿著吧,反正也不是我的錢。”</br> 顧筱西望著絕塵而去的別克車,她站在路口,卻茫然不知該往哪。</br> 身上穿的是入獄前的衣服,她很年輕,站在路邊還是個未長大的小姑娘般。</br> 她低著頭往前走,手里拿著個包,陡然聽到耳旁有人喊出她的名字,“顧筱西?”</br> 她一抬頭,望見嚴湛青意氣風發(fā)的臉。</br> 顧筱西下意識拔起腿就要跑,嚴湛青忙攔在她跟前,“你出獄了?”</br> 顧筱西垂下頭,“嗯。”</br> “我們找個地方坐坐。”</br> “不用了。”</br> 嚴湛青走過去拉住她的手腕,顧筱西被他一路拖進咖啡館。</br> 暖氣將她的臉襯得酡紅,顧筱西神情拘謹,“謝謝你。”</br> “謝我什么?”嚴湛青挑眉望向她。</br> “要不是你的話,我還要多坐幾年牢,是你給我請的律師,我都知道。”</br> “其實,歸根究底是我的錯,”嚴湛青毫不推托責任,“如果不是我將你送到聿尊身邊,你這會,應(yīng)該還在好好地上學。”</br> 顧筱西眼睛有些濕潤,“你呢,過得好嗎?”</br> “我和蘇柔離婚了。”</br> 顧筱西掩不住吃驚,“我是該說遺憾呢,還是應(yīng)該說,恭喜你。”</br> 嚴湛青輕啜口咖啡,“我和蘇柔的婚姻,結(jié)合的時候就是個錯誤,再加上后來出的事,我執(zhí)意要離婚,她耗不下去,我父母也只得同意。”</br> 剛開始的時候,蘇柔經(jīng)常會去嚴家糾纏,但嚴湛青態(tài)度強硬,蘇柔死心之后,這件事也就作罷,畢竟,愛上這樣的男人太累了。</br> 蘇柔知道嚴湛青的心里不可能再有她。</br>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嗎?”</br> 顧筱西雙手握住咖啡杯,“先找份工作,能養(yǎng)家糊口就行。”</br> “要是有什么困難,可以找我。”</br> 顧筱西點頭,越是在乎的,就越是不想被他看見狼狽的一面,顧筱西道了謝,卻不可能真的去找嚴湛青。</br> 男人端詳著她的側(cè)臉,比他去監(jiān)獄看她的那次更瘦了,想來是里面吃住不習慣,嚴湛青神色復(fù)雜的將服務(wù)員叫過來,點了不少點心,想讓顧筱西好好吃一些。</br> 陌笙簫鬧過一次,第二天醒來反而冷靜不少。</br> 聿尊甚至連她開口說話的機會都不再見過,舒恬說的沒錯,沒有找到尸體就是最大的希望,陌笙簫站在落地窗前,這個希望渺茫到幾乎為零,她卻只有靠著這個想法,才能撐過去。</br> 聿尊走進臥室時,陌笙簫正用手指在窗戶上寫字。</br> 她聽到腳步聲,轉(zhuǎn)過頭去。</br> 陌笙簫嘴角淺彎起,眼里沖著他漾起笑意,聿尊怔神,只當自己看錯了。</br> 他已不曾記得,陌笙簫上次這般對他笑,是在什么時候。</br> 聿尊來到笙簫身后,房間內(nèi)的中央空調(diào)開啟,在玻璃窗上留下一層水霧。</br> 他抬眼望去,看見陌笙簫用手指寫出的‘陶宸’二字,聿尊的心里緊跟著一刺。</br> 她已學會怎樣抓住每個刺痛他的機會,笙簫收回手,盯著那個名字望的出神。</br> 聿尊來到她身側(cè),想要一窺方才的笑意。</br> 陌笙簫微轉(zhuǎn)過身,“你猜,我方才為什么對你笑?”</br> 男人靜謐的潭底因這句話而掀起洶涌,笙簫出神地望向門口,“你站那的時候,我險些看走眼,以為是陶宸回來了。”</br> 她丟下句話就要離開。</br> 聿尊扣住她的手腕,五指用勁到能將陌笙簫的腕骨捏碎,笙簫咬牙忍痛,聿尊一個甩手的動作將她壓在玻璃窗上,“陌笙簫,你當真以為我這么好惹?”</br> “看吧,撒旦永遠不會變成天使。”陌笙簫噙著冷笑,“我一直很好奇,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在你手里吃過多少苦頭我知道,我一再挑釁你的耐力,要依著你的性子,早該將我撕碎才是,你何必裝出一副溫柔體貼的樣子,聿尊,我也想問你,你是不是愛上我了?”</br> 她睜著一雙分明的大眼直逼他潭底。</br> 聿尊睇著她唇畔勾起的笑,她的笑諷刺尖銳,倒像是專等看他的好戲。</br> “我對你這樣不好嗎?”</br> “好的很。”陌笙簫捋了下短發(fā),“聿尊,你最好能一直這樣,我受用得很。”</br> “笙簫,我想和你好好過,不是讓你捏著我的軟肋給我一擊的。”</br> “你也有軟肋?”陌笙簫冷言嘲諷,“我以為你百毒不侵。”</br> “我的軟肋就是你,你不知道嗎?”</br> 笙簫神色明顯僵住,她繼而同他擦肩而過,“我差點又被你騙過去,聿尊,你是風月場的高手,這些話還不是信手拈來?”</br> 陌笙簫走過去,聿尊大步上前自身后摟住她的腰,笙簫不得不跟著停下腳來,“你又想怎樣?”</br> “笙簫,你把我的話聽進去些。”</br> 她的視而不見,充耳不聞,比暴力相向還讓他難以容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