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那兒的學生?”</br> 她點點頭。</br> “真厲害啊,華爾音樂學院可是出了名的,聽說里面的學生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成績又好……”</br> 陌笙簫將臉別向窗外,她右邊牙齒緊緊咬住唇角,天色早就陰暗,無邊無際,就像是一個倒扣的黑鍋,令人窒息。身后有這樣的光環,走出去,應該是人人稱羨的吧,這也就是她當初不顧一切要上華爾的原因。</br> 司機大叔還在喋喋不休,陌笙簫強忍著拉扯出一抹笑,只是到最后,強撐都不行,她只能雙手捂住臉。</br> 回到學校,階梯教室內的人群正好散出來,校領導見到她,板著張臉,“陌笙簫你怎么回事?我早就和你講過,今天你必須到場,不要以為去巴黎得了個名次回來,就眼睛長到頭頂去了……”</br> “老師……”</br> “我不要聽什么解釋,原先安排你當眾演奏,現在好了,都搞砸了……你說……”</br> 陌笙簫只覺頭疼的厲害,她抬起頭,巴掌大的小臉卻浸潤著淡漠的冷清,她膚色白皙,映襯在這樣的夜,卻透出一種令人止步的寒意,“老師,”她再度打斷對方的話,“我被聿少拉住了,是他不讓我回來。”</br> 那老師張著嘴,半句話硬生生被憋回去,“聿……聿少。”</br> 陌笙簫想起湘思在學校受傷的那次,那么多道貌岸然的人,卻沒有一個肯伸出援手,眼睜睜看著姐姐一條命差點丟在這,她點點頭,嘴角抿得緊緊。</br> “既然這樣,”老師一腔怒火不得不澆熄,“算了,你回宿舍吧。”</br> 那老師大約四十多年紀,聽她這樣說,也猜到了大半,他擺擺手,臉上卻很明顯地露出鄙夷之色。現在的學生,都是怎么了?</br> “是。”陌笙簫轉身之時,眼里布滿荒涼,那個男人的名字,果然還是有很大用處。而這名老師的反應,當真是滑稽又好笑。</br> 天漸漸轉涼,馬上就快要到元旦。</br> 系里面決定搞一次晚會,參加的人不少,有近半個月了吧,聿尊都沒有找過她。陌笙簫暗自竊喜,所以當舒恬提出要到外面唱歌的時候,她欣然答應了。</br> 一行人玩的很晚才走出KTV,“笙簫,想不到你唱歌那么High,真人不露相啊。”</br> 幾個平時玩的好的人相互摟著向前走,幾乎占了半條馬路,后面一輛車子速度極快地沖過來,有人嚇得趕緊松手,“神經啊,趕著去投胎呢?”</br> 金杯車猛地剎住,側門打開后,只見一條手臂伸出來,強行拽住了站在旁邊的陌笙簫。她一個趔趄向前栽去,人已經被拖進去半邊,后面的舒恬反應極快,雙手拉住她的手腕,“救命啊,救命啊——”</br> 笙簫只覺整條手臂就像是要被卸下來般的疼,車上的那些人她根本不認識,只能扯開嗓子喊救命。</br> “快,別他娘的浪費時間!”駕駛座上的肥胖男人厲喝道。</br> 后面兩名男子見狀,更用勁地去拉拽,“松手,要不老子連你一起抓!”</br> 陌笙簫這才確信這些人就是沖著自己而來,她頓了頓神,強自鎮定,“舒恬,快放開。”</br> “不……”</br> “娘的!”其中一人見狀,飛快下車,鐵臂鎖住舒恬的腰,再一手揪住陌笙簫的長發,將二人統統丟進車內,直到車門砰地拉上,一同前往的朋友們才反應過來,“救命啊,救命……”</br> “怎么辦?我沒有看見車牌號……”</br> “報警吧……”</br> 陌笙簫和舒恬上車后就被戴上頭套,車子一路急速,將她們帶到了偏僻的一處。</br> 二人被推搡進了屋子,頭套摘去時,白熾燈的亮光幾乎射瞎人的眼睛,笙簫趕緊瞇起雙眸,“你們是誰?想做什么?”她們還只是學生,一沒錢二沒勢,會得罪什么人?</br> “陌笙簫,好久不見,你倒是過的很滋潤。”大門口陡然傳來的女聲透著熟悉,二人抬眸望去,就見蘇艾雅挽著個三十大幾的男人正走進來。</br> “是你!”</br> “舒恬?你不要命的竟也跟了過來。”</br> “蘇艾雅,你想做什么?”</br> 女子放開手,她穿著超短裙,一雙尖細的鞋跟足有十公分,她臉上寫滿憤怒及仇視,三兩步就躥到笙簫面前,“你還問我想做什么?陌笙簫,你害死了我爸爸,這筆帳,我早就想和你算了。”</br> 舒恬吃驚,什么話都沒有說。</br> “你別以為傍上了聿尊就能保你,我要是不叫你償命,我就不是爹娘生的,”蘇艾雅兩手提著陌笙簫的領子,她未經修剪的指甲擦過笙簫下巴,當即就勾出一道血印子。“要不是你,我現在還在華爾做我的大小姐,陌笙簫,法律制裁不了你,我自己動手!”</br> “你也懂什么叫殺人償命?蘇艾雅,我記得我問過你,知道錦縷小區嗎?那里的人命我們問誰去討要,難道你父親不該償命嗎?”陌笙簫嘶喊出聲,眼淚幾乎迸出來,蘇艾雅臉色一凜,右手已經甩出去。</br> 笙簫被打的側過臉,火辣辣地疼,“你果然是……”蘇艾雅招招手,身后的男子將一只手機遞過去,“我沒想到聿尊會幫你把這個案子做平了,我現在是家破人亡,一分錢都不剩下,陌笙簫,這些我都要你賠給我。”</br> 蘇艾雅按下一串號碼,將電話遞回給身后的男人。</br> 他剛接手,便已接通,男人將電話拿到耳邊,“喂,是聿少嗎?”</br> “你是誰?”</br> “聿少,你女人現在在我們手里……”</br> 聿尊不耐地打斷他的話,“哪個女人?”</br> 男人一怔,愕然望向蘇艾雅,她嘴巴張張,輕吐出幾字,“陌笙簫。”</br> “你們想怎樣?”</br> “既然她是你的女人,你是不是該過來一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