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蕭策的問題，齊盟嘆了口氣：“她的確是跟我受了不少苦。”
    “所以呢？她嫁給你的意義是什么？”蕭策面帶疑惑，“這其實是我一直都想不通的問題，在這里，她是千金大小姐，她可以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她可以享盡榮華，和你呢？成為了一個燒火做飯的家庭主婦，我記得她有一個寫書的理想，但到現在，我沒聽說過她有寫什么，她寫了嗎？”
    “沒寫。”齊盟搖頭，“那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是需要故事吧。”蕭策開口，“她每天只有燒火做飯，哪來的故事去寫呢？應該去寫什么？愛情？她的愛情帶給了她什么？她跟你走后，很少笑了對吧。”
    齊盟重重點了點頭：“我對不起她。”
    “你是對不起她，很對不起！”蕭策出聲，他從兜里拿出一塊老舊的懷表。
    懷表是純金打造的，上面布滿了年代感，這至少是四十年前的產物了。
    能在四十年前拿出這樣一塊純金懷表的家庭，如今不開直升機都算是家道中落。
    蕭策彈開這塊懷表，里面有一張照片，已經泛黃了。
    照片的主人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有著一頭時尚的短卷發，女人笑的很開心。
    蕭策盯著懷表中的照片看了一會兒，隨后揮手，將懷表扔給齊盟。
    齊盟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間，眼神變得溫柔了起來。
    “過去多久了，幾十年了。”齊盟嘆了口氣。
    蕭策說道：“幾十年前，她笑的很開心，那個時候她還在蕭家，可后來呢，她連照片都沒給我們寄多少。”
    齊盟搖搖頭：“她不愛照相。”
    “她是我的妹妹，我了解她，她是個愛漂亮的人，不愛笑了，自然也就不愛照相了。”蕭策如此說道，“你很少讓她笑。”
    “當然，她一直在怪你。”蕭策語氣加重了幾分。
    齊盟沒有說話。
    “走吧。”蕭策站起身來，“去看看她。”
    蕭策說完，就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蕭策扭頭看了眼還坐在座位上的齊盟，再次說道：“走吧。”
    齊盟點頭，站起身來。
    天色很黑，夜色下，齊盟跟蕭策兩人一起朝陵園走去。
    探照燈打出的微弱光亮一直跟隨著齊盟兩人，兩人朝著陵園當中的那座墓碑走去。
    站到墓碑前時，那探照燈打在了墓碑上，墓碑當中嵌著一張照片。
    “你看，就連墓碑上的照片，都是我們找出來的，你沒有能拿出任何關于她的東西。”蕭策站在齊盟身后半步說道。
    “我對不起她。”齊盟喃喃。
    “你是對不起她，她活著的時候你對不起她，如今她已經走了，你還要再對不起她一次，是這樣嗎？”蕭策這般道，“就現在，你的親孫子齊天，帶著人，將我兒子，圍在了工廠里面，你那孫子齊天是個什么樣的人你很清楚，那工廠是我們蕭家重新崛起的機會，當年因為你做出的選擇，我們蕭家沒落了下去，那件事你縱然后悔也沒有補救的機會，但今天，又到你做出選擇的時候了，你就在蕭錦的墓前，好好做個決定！”
    齊盟看著眼前的墓碑，他蒼老渾濁的眼中寫滿了眷戀，那墓里的，是他的愛人。
    齊盟承認，自己對不起蕭錦，自從當初那件事過后，蕭錦就沒有笑過，哪怕人在天銀，但幾乎都不會出門，她好像在渾渾噩噩過自己的一生。
    齊盟能感覺到，蕭錦是恨自己的，哪怕到她走那天，她依舊是恨自己的。
    對當初的決定齊盟后悔嗎？
    齊盟也捫心自問過。
    后悔！
    如果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蕭錦，如果讓我再選擇一次……”齊盟喃喃，他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電話被接起，齊天的聲音在電話中響起：“爺爺。”
    “你做決定之前，沒有想過給我打個電話嗎？”齊盟問道。
    “想過，沒打。”齊天這般回道。
    “還是想過啊。”齊盟嘆了口氣，“我現在，就在你奶奶的墓碑前，你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齊天回答。
    齊盟回頭看了眼身后的蕭策。
    蕭策輕哼一聲：“齊盟，做出你的選擇吧，我不希望我妹妹死后都不能瞑目！”
    齊盟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沖電話里道：“事情結束之后，來天海，給你奶奶磕幾個頭，是我們爺孫倆，對不起她。”
    齊盟說完，按掉電話。
    站在齊盟身后的蕭策聽聞這話，臉色猛變。
    “齊盟！你……”
    “我捫心自問過，當年的事我很后悔。”齊盟眼中，有渾濁的淚緩緩流淌了下來，“但如果再讓我重新選擇一次，我的決定還是會跟當初一樣，有些事，不能做就是不能做，誰來都一樣！”
    “齊盟，你還有人性嗎！”蕭策怒吼一聲，“現在齊天面前的，是他的大伯，是我兒子，是你的侄子！他要喊你一聲姑父！”
    齊盟咧嘴慘笑一聲：“二哥，當初我跟蕭錦成婚的時候，你們蕭家的人問過我，為什么我家里只來了我一個人，你們說我不夠重視，真正的原因，我今天可以告訴你，我的家里，只剩我一個了，他們做錯事了啊……”
    齊盟說完之后，那淚痕已經布滿了臉龐。
    齊盟如今年歲已經大了，是半只腳入土的年紀了，他又在這個年紀，提起了自己的父母，提起了那段一直被他努力埋葬在記憶中的往事。
    蕭策身體微微一顫：“齊盟！你就是個瘋子！”
    “我是個瘋子啊。”齊盟搖了搖頭，“對于我們這些人來說，不瘋早就死在那片土地上了。”
    齊盟轉過身，朝那墓碑走去，他伸手輕輕觸碰那墓碑上的照片，他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蕭錦，我對不起你，對不起……”
    齊盟撫摸著照片，就像是當初第一次撫摸這張臉蛋一般。
    只是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齊盟！”蕭策怒吼，“你想要害死我兒子！你想要害死他啊！”
    “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齊盟搖了搖頭，“不過二哥，你放心，齊天是我孫子，我了解他，他會給蕭家留下血脈的。”
    （今天加班到很晚，先發一章出來，剩下兩章今晚下班后一定會發，真的沒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