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海兩兄弟是什么樣的人？”
    大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略帶遲疑的頓了頓：“小兄弟你問這個是？”
    張坤輕笑：“就隨便問問，大爺您要是不方便就當我沒問。”
    大爺看了張坤一眼，然后搖了搖頭：“倒也沒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就是怎么說呢。”
    大爺似乎冥思苦想了好一會，才開口道：“這樣說吧，要不是昨天我親眼看見小兄弟你從王老頭棺材里把孫博救出來，打死我也不會信王家兩兄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說著，大爺輕輕嘆了口氣。
    “他們兩兄弟以往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團結鄰里、兄友弟恭、孝順老人、家庭和睦的表率，出門在外碰到任何人，上至我這樣老頭，下至一兩歲幼兒，都是一臉笑呵呵的模樣。”
    “這逢人便是一臉笑容，再加上兩兄弟性子溫和，極少與人發生矛盾，即使偶有摩擦，兩兄弟也大多謙讓，所以兩兄弟在村里人緣極好。”
    “因為這個，王金海還當了一屆村里的支書，他去競選的時候大家都投他。不過呢，這性格好人緣好可不一定做的好工作。”
    “那五年，村里不能說是毫無進展，只能說是原地踏步。”
    大爺還挺懂一些網絡熱門梗，張坤笑笑。
    大爺敲了敲手上的煙桿：“不過村里發展上雖沒什么進展，但也好在也沒出過什么岔子，而且大的發展雖然沒有，但那五年村里也是少有的安靜祥和的五年。”
    “哪個村里哪個鄰里沒有點齷齪事，王金海辦大事的能力也許沒有，但人緣好，村里出了什么事，王金海出面調停的話，大家都愿意給他這個面子。”
    “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也挺感激他的，其實很多時候，村里很多齷齪矛盾糾紛什么的，很多時候往往就是一些口頭矛盾慢慢激發，然后不斷上升，最后騎虎難下。”
    “這時候，就需要王金海這樣的人給大家搭把梯子，讓大家下來。所以對王金海大家其實都挺感激的。”
    “如果要我來評價王金海，只能說王金海可能做不了一個好領導，但絕對是一個好干部，好鄰居，好兒子，好兄長，好父親，好丈夫……。”
    ……
    田埂間，張坤向地里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大叔笑著遞了根煙，大叔拿著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汗水，然后接過張坤遞來的香煙，掏出兜里的打火機點上，深深吸了一
    口，然后緩緩吐出，煙霧在眼前繚繞。
    “王金海和王金城兄弟啊，怎么說呢，在我看來，這兩兄弟是好人，對兄弟，對朋友都沒的說，認真說起來，我也算承過他們情。”
    “他們兩兄弟經常在外面做一些包工頭生意，承接一些土木建設，室內裝修生意，承包下來后，他們會優先招呼村里懂這方面手藝的工友一起上工，人不夠才會從外面找。”
    “而且在工錢方面，他從不讓大家吃虧，他給的工錢，平均比其他工頭給的多個百分之二十。”
    “村里很多做工地和裝修方面的，都受過他照顧，真的是很好兩個人，哎，就是最近這事犯糊涂，可惜了……。”
    ……
    溪水邊，一四十來歲的婦女，正挑著水桶從溪里打水，聽得張坤問話，婦女同志先是一愣，隨即沉默了下來，輕輕放下肩上的扁擔，沉默良久才輕輕開口。
    “他們兩兄弟，是我家救命恩人。”
    “我是個寡婦，我男人走的早，在孩子5歲那年因病過世。公公在我還沒過門前就走了，在我男人走后，整個家里就只剩下我和婆婆還有孩子孤兒寡母三人。”
    “我男人剛走那年，婆婆勸過我，讓我帶著孩子改嫁，或者自己一個人改嫁，不過我沒同意。雖然我沒讀過多少書，但也知道從一而終，既然進了老趙家的門，那生是趙家的人，死也是趙家的鬼。”
    “不過那時候我也是真沒想到，一個寡婦帶著一老一少生活那么艱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中年婦女眼眶微紅。
    “我婆婆身體不好，下不了地，所以家里的重活什么的基本都是我一個人做。那頭一年，田里地里的活計，真的差點壓彎了我的腰。”
    “村里男人們看我帶著老人孩子辛苦，有想幫忙的，可，寡婦門前是非多……。”
    “我不怪大家，我們農村人，其實最在乎這些風言風語。”
    “風評要是壞了，嗯，用現在年輕人的話說就是社死？是這樣說的吧。”
    “誰要是社死了，那不僅是他個人會被大家指指點點，就連家里人都會被大家議論，所以大家有顧慮，我都理解的。不敢說毫無怨言，因為說出這幾個字就代表有怨氣，只能說理解，因為大家生活，都挺不容易。”
    “然后在這樣的情況下，王金海兄弟，或者說他們家，站出來拉了我一把。不，很多把。”
    “我記得很清楚，
    他們第一次幫我，是在我男人走的第二年，農忙，那天上午，我一個人在田里收稻子，然后九點的時候王金海走到我田邊。”
    “王金海先是笑呵呵和我打了個招呼，然后說‘蘭生妹子，麻煩你點事可以嗎，你嫂子巧云昨天回娘家了，我中午沒地吃飯，去你家蹭個飯行不？’”
    “記得當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還愣了一下，因為我記得金海手藝不錯來著，嫂子回家了，自己弄弄隨隨便便就對付過去了，而且金海在村里人緣好，村里大部分人應該都不會嫌棄多金海這雙筷子，他咋想起來蹭我家的飯了。”
    “當時我家挺困難的，吃的也不怎么好，去誰家都不比去我家強？”
    “不過我也就楞了那一會，然后很快應了下來。”
    “哎，想那么多干啥，不就是中午多雙筷子的事嘛，家里條件不好，但農村人，雞蛋家里總還有兩個，炒個雞蛋，再炸個花生米，也就對付過去了。都是鄉里鄉親的，誰還沒在誰家蹭過飯。”
    “看到我點頭，金海笑了笑，然后就卷起袖子，脫下鞋子就下地里來了，邊脫還邊笑著說‘蘭生妹子，我也不白吃你家飯，我幫你收稻子。’”
    “兩個人收稻子自然比一個人要快的多，不過忙了一會，金海似乎還覺得慢了，然后一個電話，把金城也叫了過來。”
    “打完電話，金海還笑著對我說‘金城這小子，這兩天也沒接到啥活，在家閑著也是閑著，讓他也過來幫點忙，對了，不介意再添雙碗筷吧。’”
    “這時候我才回過神來，金海是缺這頓飯嗎？巧云嫂子回娘家了，金城媳婦還在家呢，他們兩兄弟感情，整個村子里人都知道，巧云嫂子回娘家了，金城會不招呼金海一起吃飯？”
    “從那之后，金海兄弟就開始不停幫助我家，農忙就不說了，他們家時不時會多出一些堆不下的柴火，我家房頂漏雨，他們就會拿著家伙說借我家房頂練練手。”
    “就這樣，在他們兩兄弟的幫襯下，我家走過了最艱難的十年。”
    “我家豬圈是他們幫著修的，五年前，房子開裂，他們幫著修繕，都是不要工錢只管飯就行。”
    “前年，我婆婆走的時候，也是金海兩兄弟忙前忙后幫著操持。”
    “可以說，沒有金海他們兄弟，我可能走不到今天，他們是我家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