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zhǔn)備睡覺的楊婉婉接到穆修澤的電話。
“你沒在家?”
“沒在。”
穆修澤頓了頓,“你在哪,我來接你。”
這么晚不在家,不會又去喝酒了吧?
他和姜渠的緋聞應(yīng)該讓她有點(diǎn)鬧心,加上徐清蟬被人身攻擊,那些網(wǎng)友也連著她一起罵了。
她心情應(yīng)該不怎么美麗。
“不用,我在徐清蟬家,今晚不回去。”
看著緊閉的房門,穆修澤靠在墻壁上,嗓音有點(diǎn)低,“想見一見嗎,婉婉?”
那頭安靜片刻,楊婉婉出聲,“我要睡了。”
徐清蟬給小牛奶洗了個澡出來便看見陽臺花架邊神情落寞的人,不知在跟誰講電話。
指尖煙頭燃盡,火星燙在皮膚,有一瞬的痛感。
扔了煙頭,穆修澤吐了口濁氣,字音低啞,“我有點(diǎn)想……見你。”
那邊不說話,他自顧自繼續(xù),“我過去好不好?”
聽著那邊男人低喃般的語氣,以及很少直白外露的情緒,楊婉婉問:“你喝酒了?”
“一點(diǎn)點(diǎn)。”
下樓看到小區(qū)公園里牽手散步的小情侶,穆修澤目光凝視半晌。
女生仰頭對男朋友笑的模樣擊中那些壓在深底的記憶。
“想吃糖炒栗子嗎?我給你買。”
“醉了就回去睡覺,喝點(diǎn)酒就打電話給前女友敘舊,穆少什么時候這么多情了?”
掛電話回頭,一人一狗迅速低頭,若無其事地玩耍。
徐清蟬把圓球扔出去,小牛奶撿回來,得到一條豬肉脯。
楊婉婉走過去,拿起另一個球扔出去,小牛奶眼眸彎彎地銜著跑過來。
“哎喲,微笑柴犬就是可愛,天生一副笑相。”楊婉婉擼了它下巴兩下,“你怎么這么機(jī)靈啊。”
“說吧,你今天來我這做什么?”
“來看小牛奶啊。”
徐清蟬注視她。
楊婉婉捋了下頭發(fā),目光垂地,“怕你想不開,陪你說說話。”
沉靜片刻,徐清蟬撐著太陽穴搖頭,“這算什么。”
“我沒看那些評論,不用擔(dān)心我。”
楊婉婉呼了口氣,“做我們這行就是這樣的,要活在鏡頭下被人過度解讀,被人比較,被人評頭論足,有顆平常心就好了。畢竟人是有參差的,不是所有人都懂得尊重他人,開心最重要。”
“嗯,楊老師說的是。”
徐清蟬:“不過我真不需要安慰,自己沒做的事,別人誤解了來罵我,我還要難過,世間沒這種道理。”
“那就好。”楊婉婉抿唇,一字一句地,“跟你說句對不起吧,我一開始對你有些無禮了。”
“覺得抱歉的話多幫我刷幾次碗。”
看著徐清蟬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楊婉婉無奈輕笑。
真是的,明明在跟她說煽情的話,每次都被堵死。
她好像真的不喜歡沉浸在情緒里。
“牛奶,去睡覺吧,我要運(yùn)動了。”
“要一起嗎楊老師?”
“不了,”楊婉婉起身,“今天想洗洗睡,你做吧。”
徐清蟬做了二十分鐘帕梅拉后,浴室里的人出來,頭發(fā)吹的半干,“我下去一趟。”
“噢。”
面上毫不在意,等人走后,徐清蟬慢慢挪到陽臺,往下一瞥。
意料之中,穆修澤。
楊婉婉沒料到這個瘋子竟然喝了酒后還開車買栗子過來。
“穆總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快三十的人搞酒駕這一套。”
穆修澤靜靜凝視她,眼角眉梢勾著淺笑,把牛皮紙袋遞過去,“你以前最喜歡那家的糖炒栗子。”
“還有,我才27,過三年才有三十。”
楊婉婉沒接,他直接拉過她的手遞過去,“下次不會了,我只喝了一點(diǎn)點(diǎn),不用擔(dān)心我。”
“試試看還是以前那個味道嗎?”
手里的栗子熱乎乎,蜂蜜混著栗子的味道甜絲絲,剝了殼塞進(jìn)嘴里,還是香甜溫暖的味道。
見她吃了,男人眼里笑意更溫和。
“離開我一年,你后悔嗎?”
抬眸,看見他晦暗的眸子,楊婉婉安靜地想了想,認(rèn)真回答,“我從不做后悔的事。”
男人眸里的光有些暗,字音沉啞,“我后悔了。”
“你說分手那天應(yīng)該低下頭哄哄你,不云淡風(fēng)輕答應(yīng)你的,我不知道你那時候那么堅(jiān)決,說了之后就沒有挽回的余地了。”他輕吐一口氣,“自以為是的以為你離不開我,一個月就會回來找我,自以為是地跟你僵持,卻把你越推越遠(yuǎn)了。”
“我很后悔,婉婉。戀愛中一直讓你付出,沒給你對等的回應(yīng),沒像其他人的男朋友一樣低下頭哄哄你的小脾氣,你聽話乖巧,遷就我,給了我很好的戀愛體驗(yàn),是我混賬不懂得珍惜。”穆修澤狹長的眸里情緒晦澀,睨著沒化妝五官嬌美的人,“這一年我無數(shù)次夢到你,有一陣真的很想你,卻礙于面子一直沒找你,只能暗暗關(guān)注。其實(shí)分開這段時間也想清楚很多,原來那么喜歡你,原來自己以前那些做法那么傷小姑娘的心,每每想到你受了委屈只能獨(dú)自難過,我的心就像被刀絞一樣痛。”
“我承認(rèn)一開始是混賬不認(rèn)真,但只是不上心,并沒有把你當(dāng)情人,后來我意識到對你動心了就改變自己的態(tài)度了,雖然跟你比起來還差的遠(yuǎn),但我從來沒有不尊重你,沒把你看成圈養(yǎng)的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金絲雀。你外婆過世的事情我很抱歉也很后悔沒陪在你身邊,你應(yīng)該告訴我的,要是那時候在你身邊陪陪你該多好。
姜渠的事,我發(fā)誓,我連她手都沒碰過,電影節(jié)是海外合作方邀請我去看的,恰巧碰到當(dāng)時參加頒獎的姜渠,就被人拍了照片傳緋聞……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上網(wǎng),那些和她的緋聞也是這兩天才知曉。后來的一些接觸,因?yàn)槭枪舅嚾耍豢杀苊庥行┮娒妫ㄎㄒ灰淮蔚木茣屗雠椋皇桥阍谏磉呑邆€過場,手都沒挽。”
靜靜聽他說,袋里的栗子吃了好幾個,沉默片刻,楊婉婉點(diǎn)頭,“謝謝。”
“謝謝你喜歡過我,沒有讓我覺得感情錯付。”她輕柔的嗓音娓娓道來,“要說真因?yàn)榻湍愕木p聞也不全然,情人一事,我仔細(xì)想過也覺得可能有誤會,其實(shí)分手沒有具體的理由,女孩子說分手不是因?yàn)橐患禄蛞粋€瞬間,而是慢慢積攢的微不足道的小情緒和一次次的失望,你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