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劉秀及時出言制止。他原本站在人后,這時急忙走了出來,攔在馬武和劉縯之間,“莫為了一點小事傷了和氣。”
小事?我咯噔一下,聽這話就像是一口嚼了粒沙子,磣得我牙根酸疼。
我正要辯駁,劉秀轉(zhuǎn)身淡然的掃了我一眼,看似無意的舉動,卻讓我產(chǎn)生一種莫名的心虛感,那句搶白的話就此噎在喉嚨里,重新咽下。
“子張莫怪,一場誤會而已,我們屋內(nèi)敘話。”劉秀胳膊虛抬,做了個“請”的動作。
馬武兩眼一翻,悻悻的嚷道:“老子是出來更衣的,沒想到平白無故的討了這等晦氣,這會兒尿還憋著呢!”
眾人轟然大笑,方才劍拔弩張的嚴(yán)峻氣勢被劉秀三言兩語溫和的撥散了。
胸口一陣氣悶添堵,偏生又發(fā)作不起來,我氣得咬牙切齒,握緊拳頭雙手微微發(fā)顫。正有氣沒地撒時,倏地身上一冷,直覺得有道視線在某個角落陰冷的注視著自己。我遽然轉(zhuǎn)身,一對烏沉黝黑的眼眸瞬間跳入我的眼簾,眼睛的主人離我有七八米遠(yuǎn),若隱若現(xiàn)的混在人群后,我卻很明顯的感覺到了他可怕而真實的存在感,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戰(zhàn)。
劉秀招呼著賓客重新入內(nèi),烏眸的主人站在原地不動,我知道他正在看我,那樣陰冷邪魅的目光除了他,不作第二人選。我心生怯意,腳步往邊上挪了一步,卻不想恰好撞上了劉縯。
“麗華,你沒事吧?”劉縯擔(dān)憂的扶住我,“是不是剛才那個馬武當(dāng)真對你做了什么無禮的事?你別怕,告訴我,我自會替你作主!”
“不不是。”這會兒我哪還有心思管馬武,轉(zhuǎn)頭看去,屋門口已空蕩蕩的再無一個人影,“平平林!”我一把抓住劉縯的手,急切的問,“平林軍那里派來的使者是什么人?”
“平林?”劉縯愣了下,“哦,陳牧、廖湛對兩軍合作甚為重視,是以遣了我族兄劉玄前來”
“劉玄?他真叫劉玄?!”我吃驚得險些跳了起來,“他怎么又成了你的族兄了?”
我一時緊張,指甲竟掐進(jìn)他的手背,他“咝”地吸了口氣,眼神卻出奇的放柔了,笑道:“他和我家關(guān)系遠(yuǎn)了些,我曾祖與他曾祖乃是親兄弟。你知道子琴吧,嗯,就是那個劉賜劉賜與他更親密些,他二人乃是堂兄弟,當(dāng)年劉玄為他弟弟劉騫報仇殺人,被迫遠(yuǎn)走他鄉(xiāng),后詐死避難,他家中老父老母全賴劉賜代為照顧你放心,大家都是宗親兄弟,沒什么話不好放開來說的。倒是新市軍的那個馬武一身草莽匪氣”他撇了撇嘴,不放心的再次追問了句,“他當(dāng)真未對你無禮么?”
我口干舌燥,心煩意亂。馬武的確得罪過我,不過不是現(xiàn)在,而是在四年前。
新市軍馬武!腦海里似有道異光快速閃過,我卻沒能及時抓住,總覺得方才一剎那令我想起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麗華,哎,麗華。”劉縯感嘆的吸了口氣,避開其他人的視線,以極其快速的動作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
我猛地一哆嗦,目瞪口呆的望著他。
他盈盈而笑:“這些日子實在太忙,等我空些,一定親自去新野向你大哥提親!”
我啞然,半晌才驚醒過來,一時無言以對,竟找了個最爛的理由:“我哥他他不在家。”
他笑了,眼眉舒展開來,說不出歡愉:“沒關(guān)系,他會回來的,他很快就會從長安回來的。”他彎腰附在我耳邊,輕聲低語,“相信我我會是你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