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中少婦不知愁,春日凝妝上翠樓。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呵呵,呵呵呵”我凄然大笑,眼淚一點一點隨著笑聲震落。
如今,我的夫婿何止是封侯?
他緊緊的把我抱在懷里,淚水無聲無息的浸濕了他的肩頭。
“信我麗華,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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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熱鬧的西宮,實則寂靜得要命,宮內隨侍的宮人黃門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劉秀不住往我的盌中夾菜,我卻只顧用酒壺自斟自飲。他現在貴為皇帝,若要留宿在一個貴人寢宮,乃是天經地義,無有不妥,我轟不走他,所以決定無視他。
我用筷子戳著面前的菜色,東挑西揀,遵照禮儀,像我這樣的吃品應該受人指責與批評,然而坐在我對面的劉秀,卻是視若無睹,連眉毛都沒抖一下。
這頓飯局吃得異常冷場,直到我感覺有些胃漲的時候,才驚覺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喝多了。微微挪動身軀,雖不至于神志不清,腦袋卻確實有些眩暈了。
“仍是這般貪杯。”對面的人湊近了些,我瞇起眼,他臉上的笑容看起來十分眼熟,眼瞼彎彎,嘴角揚起,溫柔且略帶寵溺,“一會兒又該嚷著說頭痛了。”
我不語,他也不覺得自己接話很冷場無聊,繼續笑說:“遷都雒陽的時候,我叫人從邯鄲帶了些東西過來,是你的東西”
我忍不住譏諷道:“賤妾不記得曾住過溫明殿,如何會有東西落在邯鄲?”
他無奈的嘆氣:“東西我已經讓人歸置在偏殿了,你閑了去瞧瞧,當真是你的東西。”
我扭過頭,不再理會。
氣氛正冷得詭異,忽然聽到前殿遙遙傳來的鼓樂之聲,初聽不覺著怎樣,隨著鼓樂聲越來越響,在寂靜的夜晚,顯得分外嘈嚷。
劉秀偏過頭,一旁隨侍的宮人立即領悟,躬身退到殿外,過得片刻工夫,又急匆匆的轉回。
“啟稟陛下,子時已過,是宮里在逐儺!”
“哦,那可真是熱鬧。”劉秀劍眉稍稍一軒,臉上雖然仍在笑著,我卻極為敏感的發覺他的神情略有不豫。“麗華可愿去瞧?”
我雖有醉意,腦子卻并不糊涂,換作平時,我或許會順著他的意,假裝什么都沒看明白,可偏偏這會兒一股怨氣始終憋在胸口,不發作出來難以暢快,于是搖晃著從席上爬起:“自然得去瞧瞧!陛下在賤妾宮中用膳,不知這外頭的大儺祭禮正由誰主持大局呢?”
劉秀停下腳步,回眸瞥了我一眼,眸底驚異之色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