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染看著這陣仗，覺得今天大概不適合去皇后那里了。
    墨靖然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對著正在栽海棠花的宮人們說，“都停下吧。”
    說罷，往御書房走去。
    一整日，墨靖然似有看不完的奏折，平時一上午基本都可以看完的那些，今天到了天黑，才看了一半。
    眼看著黑幕降臨，墨靖然盯著手里的一本奏折看了許久看，最后長嘆一口氣，將奏折合上。
    起身往外走去。
    “去鸞鳳宮。”墨靖然道。
    宋立趕緊跟上。
    鸞鳳宮。
    林菀羲坐在書桌前，涂涂畫畫的，一天基本都沒說句話。
    趙嬤嬤看著她臉色都不好，上前勸道，“皇后娘娘，夜深了，不如早點休息吧。”
    “好。”林菀羲應下。
    趙嬤嬤命人去準備沐浴的熱水。
    走到門口的時候，見一抹暗影，朝這里走來。
    剛想出聲，見到走近的人后，滿面驚奇，后面的宋立對她做了個‘噓’的動作，示意不要出聲。
    趙嬤嬤趕緊站到一旁。
    林菀羲還坐在那里，直到感覺頭頂出現一道暗影，擋住了屋里的光亮，才慢慢抬起頭。
    四目相對，林菀羲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直到那暗影揮散不去，林菀羲才站了起來，“皇上。”
    墨靖然垂下眼眸，話抵在喉嚨口，反反復復的，沉默許久，開口，“對不起。”
    林菀羲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他。
    他剛說了什么？
    對不起？
    “白天的事情，是朕誤會你了，對不起。”墨靖然又重復一遍。
    林菀羲陰郁了一整天的心情，在他簡短的三個字下，剎那間煙消云散。
    她覺得，自己真的太沒骨氣了。
    “沒關系，皇上不必放在心上。”林菀羲溫婉的一笑，沒有多說什么。
    見她這樣，墨靖然反倒是有些煩躁起來。
    他說什么，她就應什么，沒有一點自己的喜怒哀樂么？
    為什么永遠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用膳了么？”墨靖然問她。
    林菀羲剛想說用了，趙嬤嬤看不下去了，決定插一句話，“還沒有呢，皇后娘娘一天都怎么沒吃東西。”
    皇上現在心里有愧，說不定可以對皇后娘娘更好一些。
    可不能浪費這樣的機會。
    今天就是打她板子，她也要說。
    “傳膳！”墨靖然吩咐下去。
    沒多久，兩人面對面坐著。
    林菀羲看著滿桌的膳食，怎么也沒想到，兩人第一次單獨吃飯，會是在今天這樣的局面下。
    甚至有些犯賤的在想，如若這樣可以靠近他多一些，那多幾次這樣的誤會也挺好。
    林菀羲感覺，從小到大，似乎沒有真正的做一次自己。
    吃飯時，兩人靜默無言，但氣氛比之前緩和不少。
    墨靖然自知有愧，期間主動開了口，“聽說，你讓楚郎中幫你修繕花園？”
    “是啊，花園的涼亭快塌了，所以請楚郎中來幫忙，如果皇上還安排了楚郎中做別的事情，臣妾這里的可以先擱置。”林菀羲說道。
    “不用。”墨靖然開口。
    林菀羲嗯了一聲，沒說話。
    “楚郎中和六嬸走得很近，人品靠得住，皇后可以與她多往來。”
    墨靖然莫名想到之前太后說的，林菀羲一個人在宮里很孤單。
    說起這個，林菀羲發自內心的一笑，“星星的確很可愛，臣妾也很喜歡她。”
    墨靖然看到她露出愉悅的笑容，神情舒緩幾分。
    一頓晚膳吃的算是很快，眼看著外面夜深了，宋立上前詢問，“皇上今晚要留宿在這里嗎？”
    話一出，墨靖然和林菀羲皆是一怔。
    “朕還有奏折沒批完。”墨靖然開口。
    大家都懂了。
    “臣妾送皇上出去。”林菀羲也沒有多言，能和他單獨吃飯，已經是之前不敢奢望的事情，哪里還敢想其他的。
    送墨靖然到了門口后，墨靖然腳步微頓。“夜深了，就到這里吧。”
    林菀羲點頭。
    臨走時，墨靖然見她安安靜靜的站在那里，“早點休息。”
    “好。”林菀羲面上露出笑意。
    目送著墨靖然離開，林菀羲重新走了回去，幾乎又是一夜無眠。
    ……
    翌日。
    鳳微月進宮探望梅太妃，又碰上了楚星染。
    三人在宮中閑逛著，說不完的趣事，周圍到處都是歡快愉悅的笑聲。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期間，鳳微月暢懷大笑。
    墨靖然路過的時候，聽到這笑聲，還停留了片刻。
    看著那邊鳳微月她們發自內心的大笑，絲毫不顧周圍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間，墨靖然想起了林菀羲。
    她總是安安靜靜的在那里，偶爾才會笑一下，根本讓人看不出，她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明明也是年紀差不多的女子，為何會這樣。
    “皇上。”宋立見他站了好久，提醒一聲。
    “去鸞鳳宮。”
    墨靖然原本想去御書房的，最后不知怎么的，改了道。
    林菀羲聽說墨靖然又來了，心想最近是不是變天了。
    以前一個月都難得見一次面，這兩日就見了三四次了，真是稀奇。
    見到墨靖然，林菀羲請安后，便站在一旁，什么也不說。
    墨靖然感覺到她的安靜，偏眸看了她一眼，“在做什么？”
    “啊？”林菀羲微愣一下，似乎沒想到墨靖然還會問她這個。
    “畫畫。”林菀羲老實回答。
    墨靖然聞言，注意到了那邊桌上的幾張畫紙。
    林菀羲看去，隨后有些的慌張，快步跑去，把上面的幾張畫，給壓到了最下面，藏了起來。
    墨靖然難得見她也會流露這樣的神色，上前，手指觸碰到了那些畫紙。
    林菀羲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腕，“那些畫的不好。”
    “沒事，看看。”
    墨靖然拉開她的手，移到最后幾張，抽了出來。
    當看見幾張畫像無一例外都是他后，墨靖然有些后悔要看了。
    他從不知，林菀羲對他，還有這般的心思。
    墨靖然把畫放了回去，最后什么也沒說。
    眼看著墨靖然又要走了，林菀羲輕抿唇角，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主動開口，“皇上要一起用午膳嗎？”
    墨靖然回眸，本想拒絕，但注意到她的神情時，竟又有些不忍。
    “好。”墨靖然應下。
    林菀羲眼內劃過一抹愉悅，但很快又恢復了一貫的端莊沉穩。
    午膳用了一半時，楚星染來了。
    “羲羲！”
    話剛出，見到墨靖然也在，趕緊改了口，“嘻嘻，我，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