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天的目光一直在蕭湛身上打量著，未移開半分。
    仇天多疑，當他看到蕭湛的第一印象，就是此人非池中之物。
    蕭湛裝愣，裝惶恐，裝手足無措，但又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陸顏見狀，開口打破僵局：“五哥。”
    陸顏一喊，仇天就回了神，繼續下樓。
    仇天將手里的佛珠一收，坐在沙發上，目光卻并沒看蕭湛，隨意抬手示意：“坐。”
    蕭湛也真就坐下來。
    陳靖也跟著坐下來：“五哥，這小子怎么樣？”
    仇天抬眸，目光定定地盯著蕭湛：“陳力，孤兒，自幼孤兒院長大，早年輟學，跟著當地的混子混了一陣，聽說也混得風生水起，怎么想起入這行了。”
    仇天聲音溫溫沉沉，看似語調平靜，每一個卻都是坑，一不下心就踩進坑里。
    蕭湛回答：“人活一世，誰都想活得像個人，男人，只有錢才有尊嚴。”
    這理論落入陸顏耳中，也不免在心中豎起大拇指。
    真是難為了正直的蕭湛。
    仇天對于這個答案，說不上滿意，也說不上不滿意。
    男人賺錢養家，天經地義。
    哪個男人不想要名利？
    仇天說：“是個不錯的苗子，我手底下缺人，好好干，不會虧待你。”
    說著，仇天給陳靖示意，陳靖秒懂，讓人拿了一箱現金過來。
    仇天讓人打開箱子，說：“這里一百萬，拿著，三天之內，把這一百萬花完。”
    仇天此舉，讓人疑惑。
    蕭湛一時也沒看透仇天的用意，就連陸顏也很是詫異。
    陸顏故意說了句：“五哥，我幫你做了這么多事，也沒見你給我這么多錢。”
    仇天笑道：“我也不會虧待你。”
    說著，仇天拿出一張黑卡：“隨便花。”
    陸顏立即表現出很市儈的樣子：“謝謝五哥。”
    仇天又看向蕭湛：“拿著錢，可以出去了，三天之內，把這錢花了。”
    “好。”蕭湛不多說什么，照辦就是。
    蕭湛提著錢出去，陳靖有事正好找仇天聊，陳靖讓傭人去送蕭湛。
    仇天與陳靖談話，陸顏從來不得靠近，她也識趣的走出客廳。
    蕭湛提著箱子，走到院子里時，對傭人說：“請問洗手間在哪里？突然肚子疼。”
    “這邊請。”傭人也不懷疑，領著蕭湛去。
    這棟別墅很大，院子也非常大，所以在院子里也建了公共洗手間。
    蕭湛去洗手間后，陸顏拎著花灑壺，裝作去洗手間接水澆花，也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分男女的，一般只有傭人和仇天的下屬才會用這個公共洗手間。
    而洗手間里，也是唯一監控照不到的地方。
    蕭湛也是刻意在洗手間里等陸顏。
    蕭湛裝作在共用洗手臺洗手，陸顏拿著花灑壺過來接水。
    “你怎么來了？”陸顏先開口。
    “不放心你。”蕭湛回答也十分直接。
    陸顏心跳慢了半拍，她側頭抬眸看去，正好與蕭湛的視線對上。
    他看著她，定定地說：“這次，是為私。”
    蕭湛一向公私分明，這次他卻為她徇私了。
    “蕭首長他……”陸顏頓了頓，說：“他知道嗎？”
    “嗯。”蕭湛說：“他批準了，顏顏，你還好嗎？”
    “我很好，他沒對我做什么。”
    兩人進入正題，陸顏說：“仇天很謹慎，多疑，防備心強，不好攻破，我懷疑，他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蕭湛心驚：“那他為什么…？”
    為什么還敢把陸顏留在身邊。
    陸顏搖頭：“我不清楚，他這人亦邪亦魔，蕭湛，你找機會查一下仇天的老家在哪里，還有，重點查一下，仇天的父母怎么死的。”
    上次仇天那番話一直讓陸顏心懷疑惑。
    從仇天父母的死下手，可能會有突破。
    “好。”蕭湛喉結滾動，凝視著她，喉嚨里有千言萬語，最后沉聲說：“你要多加小心。”
    說著，蕭湛將一個微型的像紐扣一樣的東西交給陸顏：“這是新研究出來的微型電話，有危險就給我發信號，你別輕舉妄動，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好。”陸顏看著他，也有很多話，最后化作一句：“你也小心。”
    兩人相識這么多年了，也配合默契了，有些話，不用說明也懂。
    兩人不能在洗手間多待，否則會惹人懷疑。
    蕭湛先出去，提著箱子，跟著傭人繼續往大門方向走。
    陸顏收起微型電話，提著花灑壺出去給花兒澆水。
    這棟別墅，處處都是眼睛，不過陸顏與蕭湛在洗手間待的時間很短，又是一前一后進出的，陸顏也用接水的事掩蓋了本來目的，并沒有引人注意。
    蕭湛離開別墅，三天之內花掉一百萬并不難，他要理解仇天真正的用意才是關鍵。
    蕭湛如今住在亞城一個小公寓里，回到住處，他就開始查仇天的資料。
    他的住處還是安全的，根據陸顏給的線索，加上警方的系統，很快就查到仇天的出生地。
    也查到了仇天的父母，實際上是五年前死的。
    賬本有可能就在仇天的老家，蕭湛決定親自走一趟。
    仇天的老家距離亞城只有兩百多公里，連夜去一趟也是來得及的。
    蕭湛也不耽擱，當晚就動身去紅巖村，仇天的出生地。
    蕭湛是避開了暗中監視他的“眼睛”，悄然離開的亞城。
    抵達紅巖村時，已經深夜了。
    紅巖村被籠罩在一片漆黑里，村里不似城里燈火通明，家家戶戶都歇息得早。
    村里進了陌生人，狗叫聲不斷，蕭湛翻墻潛入仇天的老家。
    用手電筒照了一下四周，這座房子因常年無人居住，院子里雜草叢生，陰氣很重，空氣里還散發著一股霉味。
    里屋上了鎖，已經生銹了，蕭湛看了一眼旁邊的窗戶。
    窗戶上半開著的，蕭湛翻窗進去，屋內結滿了蜘蛛網。
    蕭湛用手電筒四處照一下，出于職業敏感，他覺得這里有問題，空氣中的氣味也不同尋常。
    蕭湛想起陸顏的話，仇天父母的死應該是有問題的。
    忽然，頭上好像有什么東西，蕭湛舉著手電筒一看，是一根麻繩，繩子上面侵了血，由于時間太久的關系，已經氧化發黑了。
    蕭湛仔細看了一下麻繩，是掛在房梁上的。
    “吱吱吱。”
    有老鼠躥過，蕭湛將手電筒下意識照過去，墻角似有什么東西。
    蕭湛走過去，當看清是一小節手指骨，頓時神色凝重起來。
    很顯然，這是人的手指骨，至于手指骨的肉，恐怕成為了老鼠的食物。
    從指骨的現狀初步判斷，死者應該死了有幾年了。
    難道是仇天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