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感覺到了李莉最近的變化，在劉東的眼里，李莉是快樂的，臉孔都比以前鮮艷了，這是愛情滋潤的結(jié)果，劉東這么想。他認(rèn)為是自己的求愛信起到了作用，他在暗處靜觀事態(tài)的發(fā)展。那些日子他總有一種要流淚的感覺，他知道這是激動的結(jié)果。他該說的話已經(jīng)在信中說了，接下來，他要在暗中等待了。他希望有一天李莉紅著臉對他說：“劉東，你的信我收到了，我同意咱們處一處。”如果那樣的話，他的求愛可以說宣告成功了。可他一直沒有等來李莉這樣的話。

李莉是在一天中午收到劉東這封信的，她一看見信封上的字跡，地址又寫著內(nèi)詳二字，便知道是劉東寫來的。她沒有當(dāng)場看信，借上廁所的機(jī)會，她才掏出信，幾把就撕爛了，扔在馬桶里，又順著水流沖走了。直到這時，她才長吁了一口氣，不用看，她就知道信里寫的內(nèi)容，她不會接受劉東的愛情，不僅是因?yàn)樗辛笋R剛這樣的愛情，就是沒有馬剛，她也不會接受劉東。憑她現(xiàn)在的條件，要找劉東這樣的，會車載斗量，她怎么能看上平平常常的劉東呢？

在等待的煎熬中，劉東先吃不住勁了。那天晚上，終于輪到了劉東和李莉一起值班。白天的時候，李莉和馬剛約會去了，兩人在海濱游了泳，又一起吃了晚飯，后來馬剛又把她送到醫(yī)院門口。因?yàn)樵谝惶烨埃R剛已經(jīng)出院了，出院后的馬剛還有一個星期的全休，時間對馬剛來說不成問題。

李莉那天晚上的心情很愉快，十點(diǎn)查完病房后，一邊記交接班日記，嘴里一邊哼著歌，是鄧麗君的那首《夜上海》。這時，劉東走了進(jìn)來，他穿著白大褂，胸前掛著聽診器，一只手放在兜里，他走進(jìn)門的時候，李莉發(fā)現(xiàn)了，但她連頭都沒抬。他在護(hù)士值班室里走了兩個來回，見李莉仍沒有說話的意思，便問：“二床今晚怎么樣？”

李莉答：“藥吃過了，現(xiàn)在恐怕睡了。”

劉東又沒話找話地問：“5床明天就出院了。”

李莉這回沒說什么，她在信手翻著交接班日記，掩飾什么的樣子。

劉東終于忍不住了，他顫著聲音說：“李莉，我給你的那封信，收到了么？”

李莉抬起頭，眼睛望著別處，吐著氣說：“你說信嗎？”

這時的劉東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望著李莉，希望那句話從李莉嘴里說出來，他又有了那種要哭的感覺。

她結(jié)果說：“劉東，我看咱們不合適。”

他站在那里張口結(jié)舌。

半晌，他才說：“李莉，我是不夠優(yōu)秀，我以后會努力的。”

李莉淡淡地笑一笑，又搖搖頭。

劉東向前走一步，發(fā)誓地說：“真的，我會努力的。”

李莉知道如果自己不說點(diǎn)什么，劉東還會說下去，她不希望看到劉東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然后她說：“那你努力吧。”

作為一個科的同事，她這種回絕比較高明，既回絕了劉東，又不太讓劉東難堪。對劉東來說，他感到意外，同時他又看到了一絲希望，那絲希望說遠(yuǎn)也遠(yuǎn)，說近也近。那天晚上，劉東以一個失敗者的身份離開了李莉。他要努力，為了得到李莉的愛情也要努力，他打開“內(nèi)科病理學(xué)”那本厚厚的書，可他一個字也沒看下去，心里一遍遍山呼海嘯地說：我要努力，一定要努力。

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他太愛李莉了，這一生要是沒有李莉他該怎么活下去？他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