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太后端坐在正殿的鳳椅之上，頭綰高髻，身穿絳紫色滿繡龍爪菊宮裝，看到明若走進(jìn)來，笑得十分有親和力。
    明若還沒來得及上前行禮，太后就笑瞇瞇地沖她招手：“不必多禮，清凰快到本宮這里來，讓本宮好好瞧瞧。”
    明若從善如流地來到錢太后跟前：“太后娘娘金安。”
    “哈哈哈，你這孩子真有趣，你應(yīng)該同宸兒一般，叫本宮母后呀。”錢太后讓福嬤嬤搬了椅子放到自己跟前，然后拉著明若的手，上看下看十分滿意的樣子，還跟福嬤嬤說，“這孩子長(zhǎng)得可真好，與宸兒真般配吶。”
    如果沒收到剛才那個(gè)小紙團(tuán)，明若還覺得這太后挺和藹可親的，至少比沈太妃要和善許多。但現(xiàn)在這情況，太后就是只笑面虎啊。
    “這是本宮在你們大婚時(shí)就備下的見面禮，放了好久都沒機(jī)會(huì)拿給你。”錢太后從旁邊拿出一只錦盒，“來，拿著。”
    錢太后這無可奈何的語氣，完美的詮釋了‘空巢老人’對(duì)兒女親情的渴望。太后真不是一般人能當(dāng)?shù)模@真情流露的演技，奧斯卡欠她十個(gè)小金人啊！明若覺得自己不‘參演’一番，都走不出這永春宮了。
    “清凰早就想來給您請(qǐng)安的。”明若垂下頭，將那錦盒捧在手里，做出誠惶誠恐的樣子，“只是王爺說，母后終日潛心禮佛。清凰怕來請(qǐng)安，怕擾了您清修呢。”‘送死’姐來，這‘黑鍋’就親親男朋友背吧。
    錢太后嘴角抽了抽，臉上的笑容差點(diǎn)就維持不住了——她什么時(shí)候潛心禮佛過？永春宮里雖然設(shè)有佛堂，但一年到頭，唯有遇到難事時(shí)，才想起來去上柱香求個(gè)心安。
    明若暗自忖度，這盒子里該不會(huì)就裝著什么九尾鳳釵吧。明若打開錦盒，里面放著一支鑲嵌紅寶石的鳳頭步搖，垂了兩股紅寶石流蘇下來。
    明若沒見過‘九尾鳳釵’，遂將那步搖拿起來，遞給董嬤嬤：“這步搖真好看，嬤嬤幫我戴上吧。”董嬤嬤是宮里出來的，這要是九尾鳳釵，她應(yīng)該認(rèn)得吧。
    “好，老奴給您戴上。”董嬤嬤接過步搖，簪在王妃的發(fā)髻上。
    “嗯，好看。”太后笑著點(diǎn)頭，端在手里的茶盞，莫名其妙地翻到了明若的衣袖上。
    明若修眉微蹙，這茶很燙呢。
    “燙到?jīng)]有呀……”原本只濕了袖擺，錢太后和福嬤嬤七手八腳地用帕子一通擦，大袖衫的半邊身子都有了水漬，“這人老了就不中用了，連茶杯都端不穩(wěn)……”
    “不妨事，不用擦了。”明若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你們?cè)俨辆徒o姐擦滿身了……
    “這樣不行。”錢太后一臉自責(zé)，“阿福，你帶清凰去偏殿換換衣裳。”
    “不必麻煩，現(xiàn)在天氣熱了，一會(huì)就能干的。”明若懶得跟這錢太后虛與委蛇，“我還要去錦樂宮給姨母請(qǐng)安，到她那里再換吧。”
    “你穿著染了茶漬的衣裳離開，本宮心里也過意不去。”太后說道，“你去把本宮給康懿做的新衣裳拿來給清凰穿，再搬了本宮的妝奩為清凰梳妝。”
    明若的眼皮跳了跳，她就衣裳濕了，梳得哪門子的妝？
    “王妃請(qǐng)隨老奴來。”福嬤嬤將明若帶去偏殿。
    這偏殿布置得很精致，不一會(huì)兒，就有兩個(gè)宮女抬著太后的妝奩走進(jìn)來。果然是皇宮里最尊貴的女人用的東西，這妝奩體積龐大，有三尺寬兩尺高，頂蓋翻開是一面一尺見方的銀鏡，照得人格外清晰。
    福嬤嬤捧了一套嫣紅的宮裝來，明若只挑了大袖衫換上。福嬤嬤也沒多說什么，只拿了明若換下來的大袖衫出去，說是拿下去漿洗。
    “咱們?nèi)ジ笾x恩，然后趕緊去錦樂宮吧。”明若偏頭對(duì)董嬤嬤說。
    “是。”董嬤嬤總覺得錢太后今日和善得有些過頭，心里不踏實(shí)，連忙上前開門。
    趁著董嬤嬤開門的功夫，明若意念一動(dòng)，將那巨大的妝奩直接收進(jìn)了焱翎鐲空間，只留了一個(gè)燒藍(lán)翡翠華勝在桌上，然后悄聲對(duì)玲瓏吩咐了兩句。
    明若和董嬤嬤一走出偏殿，福嬤嬤就迎了上來：“王妃娘娘。”
    “嗯。”明若氣定神閑地走回正殿。
    正要跟錢太后告辭，就聽太監(jiān)通傳：“北池國雪女求見。”
    “雪女怎么來了？”錢太后裝模作樣地說，“請(qǐng)她進(jìn)來吧。”
    只見蓮笙依舊穿了一身雪白的紗裙，柔順的烏發(fā)散在身后。走動(dòng)間，衣袂和長(zhǎng)發(fā)隨著步子擺動(dòng)，倒是有點(diǎn)仙氣飄飄的感覺。
    蓮笙行至太后跟前，只是微微頷首：“太后娘娘。”
    “雪女請(qǐng)坐。”太后溫和地開口，“不知雪女前來，有何要事？”
    雪女款款落座，語調(diào)清冷：“蓮笙剛才在打坐時(shí)，忽然感覺皇宮之中鳳位偏移，特來太后娘娘這里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啊……”太后一臉茫然地?fù)u搖頭，“本宮并無不妥。”
    “雪女怕是來錯(cuò)了地方吧。”明若唇角微彎，露出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鳳星只與帝星相伴，如今鳳位偏移，你應(yīng)該往皇后娘娘的棲鳳宮查看才是。”
    蓮笙只覺得喉嚨一噎，這女人莫非還懂得堪輿之術(shù)？
    “本座說的鳳位偏移，是有象征后位的東西被人染指。”蓮笙涼涼地瞟了明若一眼，好像她說了多愚蠢的話一般。
    “那雪女也應(yīng)該去問皇后娘娘，鳳印可安好。”明若聳聳肩。
    明若說的這些，確實(shí)合情合理。如果自己不是跟雪女一伙的，錢太后都覺得是這么回事。
    “說到象征后位的東西，本宮這里還真有一樣……”有了剛才明若有理有據(jù)珠玉在前，錢太后都覺得自己這說辭有些蹩腳，“本宮妝奩里有一支九尾鳳釵，是從前朝流傳而來。世人皆道，得九尾鳳釵者，便可母儀天下。”
    “……”哇，難怪要陷害自己偷盜九尾鳳釵。這九尾鳳釵整得跟‘傳國玉璽’一般……偷盜玉璽誅九族，盜個(gè)九尾鳳釵，誅三族應(yīng)該不冤。